第12章 龙、蛟、蟒

几人回到紫兰轩,次日,韩非如愿获得司寇之职,邀请四人于屋中静坐。

张良递过委任状:“恭喜九公子得偿所愿。”

韩非笑道:“子房引蛇出洞,昨夜更不计凶险,亲身入虎穴,安抚姬无夜,稳住局势,子房可为首功。”

张良谦逊一笑,韩非又望向两人:“若非两位出手相助,纵然知道军饷藏匿地点,也无人能取。”

李飞绝不置可否,他一夜安眠,状态已然完好,卫庄同样如此:“你既然赢下此次,何必作这些虚情假礼。”

“那是因为,我还有一事,需要卫庄兄相助。”

闻言,紫女神色一动,张良的侧耳倾听,卫庄道:“何事。”

韩非道:“姬无夜不除,韩国必亡,但他不能这么轻易死了,不然韩国必乱。”

卫庄挑眉道:“你的意思是?”

韩非望向李飞绝:“李先生远道而来,为人潇洒自在,我只愿与先生为友,而不为敌。”

李飞绝不语,韩非又望向卫庄:“至于卫庄兄,我希望你能取代姬无夜。”

张良暗惊,韩非竟然欲要灭杀姬无夜,紫女也不无错愕,没想到韩非的胆子,居然有这么大。

卫庄笑了:“然后呢,效力于你的权力游戏?”

“不管诸位愿意与否,活在这世间,就已经卷入了这盘名为七国的游戏之中,我欲要建立全新韩国,不再有姬无夜这样为非作歹的权臣,也不再有龙泉这样蛀虫般的王亲贵胄,想实现这个目标,正需要列位相助。”

卫庄莞尔:“听起来,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是吗?”韩非陡然回身,目光从众人面上一一转过:“不仅韩国,七国的天下,我要九十九!”

张良吃了一惊,没想到韩非的野心如此之大,端是骇人听闻。

一直以来,韩非在他心里,都是温文尔雅的典范,值得他学习的榜样,但是此刻,竟有些认不出来。

紫女同样心中惊诧,原以为韩非会是那个让韩国变革的人,殊不知他胸中志气广阔至此。

七国的天下,他要九十九,然韩国何其弱小,乃七国最弱,他的信心,从何而来。

卫庄双目微眯,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韩非,此言一出,韩非若非大丈夫,也是真狂徒。

一声轻笑,入四人耳中。

众人目光望去,但见李飞绝扶额而笑:“这天下,逐鹿之人,有三者:龙、蛟、蟒。”

韩非若有所思,轻声道:“何为龙?”

李飞绝道:“真龙一出,扫清寰宇,七国于掌中之玩物,反手则生,覆手则灭。”

韩非道:“那想必这天下,尚无真龙,也正需要一条真龙。”

李飞绝似笑非笑,韩非道:“何为蟒。”

李飞绝道:“蟒之一物,可强盛一时,终是凡物,不能腾飞,而今天下,成蟒者,倒有不少。”

韩非道:“那先生,何为蛟?”

李飞绝道:“蛟有峥嵘之貌,生出龙性,已是灵物,可纵览天下,今朝人间,不见全蛟,半蛟也有几个。”

韩非轻声道:“是吗?先生所说,我却不敢苟同。”

李飞绝一笑,一指:“你有成蛟之姿,但如今连蟒都不是一条,七国天下,想要九十九,可问过真龙?”

韩非心中一动:“先生的意思是,这世间,已有真龙?”

“自然。”

韩非问道:“能让先生刮目相看,认之为真龙,不知是哪国王公?”

李飞绝口气奇大,七国国君,不过蟒而已,甚至都算不上七蟒,更不见全蛟,何时出了真龙?

李飞绝道:“秦奋六世,出六蛟,终生龙。”

“秦王嬴政!”四人异口同声,但彼此眼中,将信将疑。

韩非沉眉道:“先生何故能肯定他就是真龙,秦国虽强,我六国甲士,如一拥而上,强秦亦无用。”

“六国征伐不断,互有世仇,岂能一拥而上,而秦安居一隅,六蛟治下,兵强马壮,踏灭六国,指日可待。”

卫庄轻声道:“秦王王位不稳。”

紫女也道:“秦国吕相,权势滔天,秦国太后,垂帘听政,强秦,也有分崩离析之危。”

李飞绝不答,韩非提议建立流沙,卫庄原本还有点小抗拒,听李飞绝说得斩钉截铁,又想到师哥为秦效力。

一念及此,当即默认,韩非又望向他:“流沙初建,也想请先生添个位置。”

“你既知我潇洒自在,何故请我。”

“先生一番话,我半信半疑,不过先生说我有成蛟之貌,又说嬴政乃真龙出世,难道不想看看,龙蛟如何?”

李飞绝,轻笑。

……

琴音缥缈,似乎主人不是太用心,“你有几分把握?”

“一成!”

“什么?才一成?”弄玉美目微睁,她原以为李飞绝信心十足,毕竟盖聂都是手下败将。

但现在听到一成两字,当即难以置信,卫庄竟比盖聂强大这么多,连李飞绝都只能占到一成吗?

见她面上忧虑之色,李飞绝笑道:“共一成,我占一成,如此而已。”

“你真是会戏弄人。”弄玉不看他,复放目于琴。

“今夜,还请弄玉为我抚琴。”

“我考虑考虑。”

……

夜,暗月无光。

郑国旧宫,入目所见,残垣断壁,万物凋零,楼台水榭,蛛网重重,死水无波。

黑水亭下,四人早早赶来,放目于十丈之外,水榭尽头的平台,今夜的主角,还未出现。

琴音忽起,音律柔婉,高低错落,韩非目光微眯,心绪随琴音起伏。

紫女目露忧色,弄玉和她感情极深,原本七天前,也是她暗中有所指示,现在却不无担忧。

她胸有城府,不会轻易受李飞绝所迷,但弄玉却单纯许多,可别真把自己搭进去。

张良道:“来了。”

一人大步而来,锋芒毕露,纵剑术养于势,每踏一步,气势拔升,激起淡淡烟尘,如梦似幻。

一人缓步而来,气息恬淡,剑心在身,收放自如,每走一步,不增不减,风平浪静,更无需养势。

两人相隔三丈,琴音飘入场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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