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回 报仇

洛雪求了旨,一人去牢房看望安秉承,如今的安秉承已经成了阶下囚,不同于宁堃一行,因为冒死救下当年尚在襁褓中的安洛雪,王上还未想好如何定罪。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安秉承从不意外洛雪会来看他,洛雪比他任何一个亲生的孩子都有情有意,他养了十几年的孩子,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我不信,你会受宁氏掣肘,为她做事,究竟是为什么,你要陷害我的亲生父亲,间接害死了吴氏一族,你们曾不是肝胆相照的好兄弟吗?”洛雪走到安秉承跟前,跪在地上,逼迫他看着自己。

安秉承似乎老了许多,两鬓一夜间生出许多白发,但那双眼睛,确依旧炯炯有神。

“孩子,无论我做过什么,我对你的心不会变。”

“我从不怀疑你对我的爱护,你当初能用自己的亲生女儿替换下我,我感激不尽,你一直都是我最敬重的父亲,一个为民的好官,在我心中,你无私,你慈爱,很长一段时间中,你甚至超越亲生父亲在我心中的地位,正因去如此,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陷害忠良,为虎作伥。”洛雪说到激动之时,拉住了安秉承的双手。

安秉承看着洛雪,仿佛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那深藏在心底深处挥之不去的人,“因为,我已经失去了你的母亲,我不想再失去你,洛雪,我不想把你还给你的父亲,所以,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当初能阻止你进宫,或许,这辈子,我们永远都是父女。”

又是因为母亲,为什么?母亲究竟是怎样的女人,即使不在了,还有这么多人爱她,洛雪陷入痛苦,她无法接受这么一个答案。

***

“洛雪,你可想清楚了。”怀瑜进宫替父亲求情,来的路上,却碰上洛雪。

“哥哥,下雪了,听说我亲娘最喜爱的便是这番雪景。”洛雪伸手接雪花,似乎没有听怀瑜说的话。

现在的她满心只有仇恨。

红墙,雪花,还有那透过厚厚云层一缕晕黄的光。

侍卫按照洛雪的吩咐把宁氏提到了洛雪面前,逼着她下跪,宁氏披头散发,满脸是伤痕,一身囚服,被迫跪坐在冰凉的地上。

漫天的雪花片霎时点缀在宁氏的头发上,身上。从出生到今日,她还不曾受到如此的屈辱,一生的光耀却在今天陨灭。

“安洛雪,你究竟要做什么?”宁氏抬头仰视洛雪。

洛雪不顾替她打伞的怀瑜,从袖中拔出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缓步走到宁氏面前,蹲下身子,冷冷道,“十八年前,你害死了我的母亲,十八年后,我要用你的鲜血在我母亲最喜欢的地方,祭奠她的亡魂。”

“洛雪不要……”收到风声的偲诺,独身一人从远处一路奔跑过来,挡在在宁氏面前,“洛雪,千万不要……”

握住匕首的手不停地颤抖,最不想面对的一面终究还是要面对,洛雪微颤双唇,忍住眼泪,别过头深吸一口气,“杀母之仇不共戴天,偲诺,我知道你一直护我,爱我,多年相护我爹爹,我哥哥的子嗣之情,等我报了母仇之后,我自会给你交代。”

“洛雪,你和母妃都是我最亲近的人,你难道不能念在我们夫妻一场的面上,饶我母亲一命,我保证你以后都不会看到她,我会送她出宫,她将在青灯之下过完余生。”

身上的寒冷远不及心中的冷,洛雪面无表情,眯了眯眼睛,哀斥,“饶她一命,她当初何曾饶过我母亲一命。”话罢,一滴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洛雪转过匕首,用匕尖对着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一定要见血,你若阻我,那么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不要。”偲诺出手握住洛雪的手腕,知她言出必行,“洛雪,不要。”

“洛雪,不要啊。”吴绎淳被离枫搀扶快步走了过来,“雪儿,不要……你母亲在天之灵,是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不是要你为她报仇,你现在这样,怎么对得起那些豁出性命救你的人。”

“爹爹……”洛雪甩开偲诺,站直身,转头看着他,“爹,我进宫就是为娘报仇的,现在,阿狼也死了,安家爹爹也……此刻,仇人就在我面前,你让我放手,我做不到。”

“雪儿,杀她容易,可是你将会后悔终身的。”

见洛雪开始犹豫,宁氏拉过自己的儿子,慢慢支撑起来,摸着儿子的脸,“儿子,你让开,你让她杀我,杀了我,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彻底解脱,解脱我这个满是罪恶的母亲,也摆脱这个让你痛苦的女人,没有我们两个,你才能好好做你的储君。”

“母妃,不要这么说,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是我的母亲,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偲诺说完安抚地放开宁氏,走到洛雪跟前,“你替你母亲报仇,我替我母亲受死,很公平,你现在杀了我,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说完,偲诺猝然抓起洛雪紧握匕首的手,朝着自己左胸膛的方向按去,洛雪气不过到了这个时候,偲诺还在替那个罪人求情,也赌气地手上不曾松开半分。

原来匕首插进肉体的感觉是这样的,洛雪心跳加速,一寸一寸,直到看到偲诺的胸膛慢慢流下血来,染红了外衣,洛雪才感到心痛和不舍,正要放手之际……

看到儿子受伤,宁氏发疯一样扑过来,用手推开洛雪,洛雪手上的匕首一拉一松,摔在了地上,刀口都是红色,宁氏看了儿子一眼,大叫,“诺儿,母妃是爱你的。”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宁氏朝着一边红墙用力一撞。

“母妃……”

最近的侍卫都来不及阻止,只见撞上墙的宁氏软了身子倒在地上。

墙上一摊鲜血一滴一滴顺墙垣滑了下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思诺抱着母亲的尸身,没有动,也没有眼泪,更没有说一句话。

洛雪看到地上一动不动的宁氏,眼前突然一黑,晕了过去。

***

昏倒后的洛雪自被人送回博文宫后,偲诺就没有来看过她一眼,洛雪也不梳妆打扮,素衣披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议儿是唯一不受阻碍能够进殿内的人。

“母妃,你哭了。”

没有想到有人进来,洛雪抹了眼角的泪,拉过议儿抱在怀里,“议儿,以后不要叫我母妃,叫我姑姑,我是你的亲姑姑。”

“姑姑,他们要我离开博文宫了,我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想离开你。”

放开议儿,洛雪仔细看着孩子,似乎一段日子不见,议儿又长高许多,摸着孩子头发,洛雪眼角又滑下眼泪,最近她实在哭得太多了,哭得连视线也模糊起来,“议儿,王上已经恢复你的身份,你的亲生爹爹是吴王,虽然他不在了,可是你将继承他的王位,等你成年了,你就是吴王,所以,你不可以住在这里,你要学会长大,学会坚强。”

“姑姑,你去哪我就在哪?议儿现在只有你了。”议儿也哭着抱住洛雪。

“姑姑可能不能再照拂你了,姑姑也许就快要离开这里了。”洛雪还未说完,就听到外面突然很吵。

春和和秋意两人互相推搡,很不情愿进了门。

“什么事?”

“你说……”

“你去说……”

洛雪瞪了她们俩一眼。

“娘娘,漪澜院侧妃还没有走几天,太子就从外面招了很多新的女子进宫,还有……”

“还有什么……”洛雪放开议儿。

春和接着秋意的话,继续道,“还有太子已经宠幸了那些女子,并且请旨册封她们为夫人,还有……”

“一次把话说清楚。”洛雪眼神犀利,透着薄气,看着她们。

“还安排住在芳仪殿偏殿。”

偲诺答应过她不会让她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还答应过她,此生只爱她一人,洛雪感到胸口莫名疼痛起来,她知道她没有资格怪他,却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痛。

小宫女芙儿因在殿外找不到春和和秋意,只能硬着头皮走进殿内,看到洛雪一刹,吓得跪在地上,呈上离枫刚才送过来的一封信件,并要求她立刻送到太子妃手上。

休书……

太子废不了他的太子妃,却可以给她一封休书……  15348/9322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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