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救与不救，杀与不杀
尸体般一动不动的沐零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终于有了反应，他右手撑着不知是谁的头颅，左脚踩在一片空地，坐立起来，屁股下面是有点硌人的肩膀。
见此沈维皱眉，即便是以他那碗粗的神经，也不会像对待路边的花花草草一样毫无波动地对待尸体。
“你是谁？”
发生战斗以来，沐零第一次出声。
在经历了一次致命袭击，救下沈维，对着敌人疯狂进攻几乎将其击杀，又被炸飞之后，沐零终于向敌人发问了。
沈维都要感动地哭了，他急了半天想探知些内幕，却没想到这个家伙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单晶没有回答，而是身后冒出两条蓝色晶蛇，朝着还没散尽的人群头一伸、体一绞，便捞来一男一女使其浮在半空中。
男女皆二三十岁的样子，打扮得体，此时正在半空中拼命挣扎，不过其嘴巴却被晶蛇堵了起来。
“我是谁并不重要？但我知道你是谁。”单晶看也没看身后的男女，而是对着沐零手托下巴沉思。
“又不是在打哑谜。”沈维抬头看着男女，“你抓一般人干吗？威胁？不管用的，快放了吧。”
“你跟那两个变异人是什么关系？”沐零觉得唯二能跟C级变异人产生关系的也就那两个出现在杀手基地的变异人了。
单晶没搭理沈维，却回了沐零的问题，“当然是敌人，那两个人也是种植园的。”
“那你为什么要杀他？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沈维顺势提问。
他知道“种植园”什么的他要问了肯定得不到答案，索性就代表沐零先问了出来，不然谁知道沐零会不会问都不问再次扑上去厮杀。
一阵沉默，单晶依旧盯着沐零，似乎是怕他突然暴起发难，毕竟前例在那摆着。
“这次抹杀任务是老大亲自下达的。”
“老大？”沈维身体一颤，单晶的老大不就意味着自由人的总帅，A级恐怖分子。
“不过，说不定也不用跟你为敌，毕竟老大是让我自行判断。”
说着，单晶身后的晶蛇将男的掷出，男的伴随着吼叫及手舞足蹈飞向沐零。
沐零一闪而过，男的头先着地，颈椎断裂，瘫软一会儿失去声息。
“你，……”沈维对着单晶怒目，然后又看向沐零，面露不解。
明明只是伸个手的事，为什么沐零不救？
“那这个呢？”
晶蛇将女的掷出，女的早已见到男的惨状，在空中疯狂尖叫，可是仍然影响不了下落的速度。
沐零再次闪过，然后他就看到面露怒容的沈维踉跄着跑来，与他擦身而过。
沈维扑身而去，伸出手臂，血肉模糊的双手没有丝毫作用，在接触女人的瞬间便软摊下去，但他还是以手臂为支撑，救下了女人。
“快跑！”
沈维低吼，吓得浑身僵硬的女人连忙跑开。
一段距离后她回头准备道谢，却在目光接触单晶和沐零的时候惊叫出声，扭头更加卖力地逃跑了。
单晶看着女人的反应，笑了起来。
“这样就对了，我们是变异人，普通人口中的恶魔。”
“不会救普通人的你不是我们的敌人，所以我会跟老大汇报，让他留你一命。”
是的，变异人就该比普通人强大，被普通人畏惧，视普通人如草芥。
更何况沐零太危险了，如果没有必要，他才不想跟沐零死磕。
“可我不会留你一命。”
沐零那平静的声音响起，单晶却感到头皮发麻。
因为那声音离他太近了！
原来沐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接近了他的后背，左手挥起，朝着他的颈部直削。
沐零左手落到单晶颈部皮肤上，小指甚至能感受到肌肤的温润与柔软，只要再稍稍用力便会将其割破，然后鲜血横流。
然而却到此为止了，他的左臂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沐零抬眼，原来是一条晶蛇的尾巴绞住他的手臂，尾巴顺着手臂向上延伸，直接将沐零左半身缠绕。
又一次的险死经历让单晶面色阴沉，他危险地看向沐零。
“我承认你很强，可你也只是刚变异吧，不知道引纹，连纹引都没构筑，更别说纹引技，你就只会最基本的能力运用，全凭本能的你又如何敌得过开启第二纹引技的我！？”
引纹，是变异人精神与源能的结合，又称异变源能，是变异人能力的基础与根本。
纹引，是对变异人体内引纹进行构筑，使之形成的一个稳定微形态。
纹引技，是对纹引的再构筑，单晶的第一纹引技是十二面椎，第二纹引技是相蛇，分别对应晶锥与晶蛇。
之前晶锥刺穿沐零胸口的十二面杀、展开防御、自爆等就是纹引技的运用。
刚才也正是相蛇这一纹引技绞住了沐零手臂。
而沐零正如单晶所说，连一个纹引都没有，却多次险些将单晶击杀。
单晶正是看中了沐零的这份潜力和对普通人毫不在意的态度，再加上他一贯谨慎，才会想放过沐零，可看样子沐零却不会放过他。
单晶一拳轰出，直打得沐零躬身，然后他拽起沐零头发，一次又一次用膝盖猛撞。
“说实话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沐零眼鼻开始冒血。
“不是自由人敌人的你杀不杀都无所谓。”
单晶一次次发泄。
“结果你非要想着报复我，那好，索性我就顺手解决了你。”
单晶背后另一条晶蛇的尾巴变尖，甩动中朝沐零右眼直冲，惨烈的气息蔓延，一旦击中，绝对会连头颅一起洞穿。
这时沐零整个左半身被晶蛇绞住，右手在之前被单晶撞伤，躲无可躲，挡无可挡。
可就在蛇尾刺来之际，沐零抬头，将损伤严重的右手背着迎上蛇尾，右手被一下贯穿，尾尖距离沐零右眼已不足三厘米。
这时，沐零右手连同刺穿右手的蛇尾被冰霜缠绕，他右手猛地一带，蛇尾被硬生生改变方向，尾尖擦着沐零脸上汗毛，刺向了缠住沐零左手的另一条蛇尾。
“怎么可能？”单晶瞬间张大眼睛，震撼莫名。
沐零这一动作让他想都不敢想，晶蛇尾巴的贯击速度他看也看不到，却被沐零用手掌无比精准地迎了上去。
不止如此，带着庞大异变源能的蛇尾居然还被沐零那重伤的右手强行改变了方向！
这完全地颠覆了单晶的认知。
“锵”！
金石交击声响起，缠住沐零左手的蛇尾断裂消散，解除束缚的左手在刹那变成一道蓝色弧光，自下而上划过正瞪大双眼的单晶胸膛。
“噗嗤”
单晶的胸骨连同肋骨被一齐斩断，心脏裸露、胸膛大开，下方的肝脏也被划破，鲜血瀑布般狂涌而出。
这种重伤，即便是变异人也撑不了一分钟就会死。
沐零右手冰霜散去，甩出蛇尾。
他继续朝着单晶冲去，冲到一半时那条被甩开的蛇尾自上而下扫过，他一跳躲过，地面却如豆腐般被切出一条沟壑。
单晶竟然还有反击之力！？
另一边，单晶上空剩下的那半条晶蛇变得细长，从空中流入单晶那几乎将身体划成两半的伤口，如粘合剂般将支离破碎的内脏和体表皮肤重新修复。
不一会儿，单晶那裸露的胸膛便只剩一条斜贯的蓝色晶线。
他死里逃生，倒不如说他强行用纹引技将迈过死亡之门的那一只脚拉了回来。
“难怪老大重视到派我来查探。”单晶勉强站起身，又晃悠悠地倚靠到仅剩的晶蛇身上。
“没有多余的感情，怪物般的反应力，对目标的执著再加上变异后的急剧增强。”
“不愧是种植园的杀戮工具！”
“我已经不是那里的人了。”沐零开口，他暂时不再出手。
单晶的实战经验太丰富了，而他也对变异人太不熟悉了，以至于单晶频频逃生，他频频出错，现在单晶重伤，最好的做法是将单晶拖到伤势爆发。
“是吗？”
单晶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难得相识一场，我便送你一个礼物吧。”
“啪”
晶蛇蛇尾抽碎一间窗户，从里面卷出一个女人。
“就看你接还是不接了？”
女人被掷出，晶蛇卷起单晶飞遁。
沐零闪过女人，去追单晶，而后来不知怎的一直没有发声的沈维飞奔过来，准备再次救下一人。
“哈哈！好好活着吧，我都等不及要欣赏你那凄惨的未来了。”
远处单晶笑声响起，越来越低。
这时，已经闪过的沐零突然往后伸手一捞，捞过女人后一把将其扔到空中。
“你？！”
沈维目眦尽裂，可当他看到接下来的场景后又突然愣住。
从女人肚中破出一条蓝色晶蛇，晶蛇出现后就向着沐零俯冲，如蓝色电光般一闪而至。
单晶竟然还埋伏了一条晶蛇！
“咚”
沐零左手握住袭来的蛇头，却在入手的瞬间将其一把扔开。
蛇头始一离手，便散发出刺目的光，蛇的整个身体连同空中的女人一同爆炸。
“砰”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波将沐零震趴在地，更是将沈维吹飞。
爆炸之后，曾经的闹市万籁俱寂，一切都失去声息。
良久，不知被吹飞到何处的沈维踉跄着跑来，他恍惚着走在碎石瓦砾之上，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还夹杂着些食物的香味，这两种味道混在一起直让人作呕。
“还要去第4区块吗？”沈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远，似是在极远的地方发出。
沐零从地上的坑洞中爬起，面色平静，“我出来不就是为了去第4区块吗？”
“也许，我错了。”
沈维对着沐零的背影，用残破的双手挤出最后一丝力气，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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