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压镇

“如此甚好,若那一注黑烟听了此话无动于衷,到时候我再借用张茶小子的身体强行掳取,即便最后不成,那一注黑烟也不会迁怒与我族头上。”

“好,就这么定。”周都护最后一锤定音道。

夜明辉出了门之后,便对张茶不闻不问,自顾自地向前行去,张茶虽然略显尴尬,但他不敢怠慢,紧跟着夜明辉的脚步,也出了随飞时家宅的大门。

出门后,张茶微微吐出了一口气,略一转头,看见夜池容紧张地立在门外,正在紧张地翘首以待。

不过,夜池容在见到张茶出来之后,立时换了一副不冷不热的面孔,她一句话也没跟张茶说,便悄悄地跟在夜明辉的身后,径直向家宅的方向走去。

张茶知道夜池容面冷心热,并不以为意,他望着她娇俏的背影,想起随飞时的嘴脸以及他所说的话,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好的姑娘,却偏偏遇到这样的命运。

张茶即便有心帮忙,可无论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外人,对这样的事根本没有发言权,甚至连将这个消息告诉她都不可能。

因为,张茶一旦将随飞时想要代替儿子娶她的消息告诉夜池容,以她的性格,必然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可是,随飞时实力惊人,外加狡猾如狐,很有可能,夜池容奈何不得随飞时分毫,反而直接丢了自己的性命。

张茶目前只能先将此事暂时压下,找机会单独跟夜明辉谈谈,看看作为阿答的他是什么态度再说。

张茶打定主意后,便跟在夜池容的身后,不紧不慢地前走去,走着走着,张茶忽然觉得,在随飞时刚才拍过自己肩膀的地方,有些发痒。

伸手挠了挠,很快那种瘙痒便消失不见,张茶便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有意思的是,到了家,夜明辉也并没有招呼张茶,而是独自走入院内那间最大的居室内,虚掩上了房门。

张茶被晾在门口,不禁有些懵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或者哪句话说得不对,得罪了夜明辉。

“他就是这个德行,不用理他,来,先进来再说。”好在夜池容及时出现,将张茶拉了进来。

原来夜明辉就是这个脾气,那就好说,张茶进到院内后,想了想,便也走向那间最大的居室。

张茶在门外停住脚步,躬身抱拳道:“张茶,拜见夜伯伯。”

对于夜明辉,张茶知趣地没再用风翎卫的身份,而且称夜明辉为“夜伯伯”,而不是大铁应,表明他是站在夜池容朋友的立场上前来拜见的。

“进来吧。”夜明辉淡淡地道。

张茶迈步走进屋子,看到夜明辉正在屋内一张高靠背的椅子上坐着,双目微闭。

张茶只好单膝跪地,以手加额,向夜明辉行了一个大礼,高声道:“多谢夜伯伯和池容仗义相救,张茶拜谢。”

夜明辉双眼猛地一张,射出两道精光,在张茶身上仔细扫视一遍之后,这才面色稍霁,朗声道:“起来说话吧。”

“谢夜伯伯。”张茶站起身,见左右并无椅凳,便面向夜明辉站定。

“听池容说,那蓝蝎子在你身上?”夜明辉并不客套,待张茶甫一直起身子,便直截了当地问道。

“什么?”张茶顿时有些懵了。

因为张茶知道,他们临从随飞时处回来时,随飞时对他说的那最后一句话,‘八月十五不日将至……’,夜明辉肯定是听到了。

张茶本以为夜明辉肯定会先问八月十五到底是什么事,而且他也已经想好了措辞,却没想到夜明辉开口第一句话竟然问得是蓝蝎子。

不过,张茶转念一想,很快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一定是夜池容以蓝蝎子为诱饵,让夜明辉去搭救自己的。

否则,以夜明辉连女儿的终身大事都不放在心上的个性,并且跟自己连面都没见过,又怎会为自己出头?

“还装蒜吗?在随飞时那里你不是还主动提到了蓝蝎子吗?”夜明辉有些不耐道。

张茶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该怎么回答呢,说是吧,蓝蝎子确实不在他身上,说不是吧,岂不变是变相说池容在撒谎?

张茶正踌躇间,忽听外面一人大声喊道:“我说夜明辉啊,哪有你这样的人,一见面,先问人家要东要西的?”

张茶趁机转身,回头望去,见来人正是夜池容,不由得心中暗自嘀咕,这夜池容胆子还真是大,本以为她只是背地里直呼她阿答的名字,没想到当面竟然也直呼其名。

不过,被女儿直呼其名,夜明辉并不生气,微微笑着道:“池容,我是粗人,不擅应酬,你又不是不知道,对了,蓝蝎子呢?你可不要骗我啊?”

“你是大铁应,谁敢骗你呢?”说话间,夜池容已经从门外走到了张茶的身边,她用手在张茶衣襟里一阵掏摸,没想到竟然真摸出一只小竹篓。

夜池容晃了晃手里的小竹篓对夜明辉道:“张茶被随飞时那丑鬼吓坏了,你看,蓝蝎子不是在这里么?”

夜明辉迫切地伸着手道:“快,快拿给我看看。”

夜池容将手往身后一背,嗔道:“现在还不行,这是张茶的诊金,等你给他治好了病,这蓝蝎子自然就会给你。”

夜明辉将面皮一板,瞪着眼睛佯怒道:“我怎知这里面是蓝蝎子还是其他什么玩意?”

张茶自幼父母双亡,尝尽人情冷暖,但却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阿答,其现实与功利的程度简直令人匪夷所思。

不过,夜池容却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她并不再多言,而是将小竹篓的盖子打开一角,移到夜明辉的跟前,好让他看个清楚。

“有两条蓝蝎子,成色不错,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夜明辉一把年纪,竟然兴奋得手舞足蹈了起来。

张茶瞧着夜明辉的样子,不由得浑身一阵恶寒。

“这里面的两条蓝蝎子,可并不都是你的诊金,其中有一条是属于我的。”夜池容将盖子盖住,慢条斯理地对夜明辉道。

“我又不是医生,怎么想起来让我诊治?”夜明辉心不甘情不愿地将视线从夜池容手中的小竹篓移开道。

“这病医生治不好,还真得你这大铁应出手才行。”夜池容斜乜着夜明辉道。

“这小子得的是什么病?”夜明辉顿时来了兴趣。

夜池容向张茶努了努嘴,意思是让他自己说。

张茶会意,点了点头,转向夜明辉道:“回伯父的话,小子身上中的是虫蛊之术,想请伯父出手帮我解除。”

“虫蛊之术?在哪里中的?”夜明辉大为诧异道。

“我也不知到底是在何时,究竟是在何地,突然就中了‘虫蛊之术’。”

“那……你怎么知道身上中的就是虫蛊之术?”

“自我身上的蛊术发作,便性情大变,开始嗜食生鲜血肉,一旦停止进食生肉,那东西便会反噬自身,甚是可怕,因此,我曾多方请教,方才得知身上中的应该是虫蛊之术。”

“听你所言,的确像是中了虫蛊之术的样子,对了,小子,你是哪里人?”

张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夜池容一眼,见她微微点头,这才道:“我是伴兽族的人。”

“什么?你是伴兽族的人?”夜明辉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强压着声音颤声道。

“正是。”张茶平静地看着夜明辉道。

夜明辉仅仅捏着拳头,想立时发作,将张茶抓住扭送给都护,但一想到自己在随飞时那里大张旗鼓讨要这小子的情景,不由得浑身一阵无力。

走到到这一步,他就算有一万张口,也撇不清自己和这小子的关系了。

“池容啊,池容,你可把我害死了,你怎么带了一个伴兽族的人回家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族中的规矩?”夜明辉愁容满面地道。

“那姓随的丑鬼这么多年,坏规矩的事情没少做,也没见他怎样?”夜池容冷冷地道。

“这不一样啊,哎,算了,去将门窗关好,切莫走漏了消息。”夜明辉对夜池容吩咐道。

夜池容转身出去。

趁这个当口,夜明辉对张茶道:“你跟池容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要这么帮你?”

张茶知道像夜明辉这样的人肯定无法理解他和池容之间的交情,因此只是简单地道:“在下在莽林中碰巧救了池容。

后来在结伴同行之时,她知道我中了虫蛊之术,特带我前来向伯伯您求助。”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知恩图报了?对了,张茶小子,你过来让我看看,究竟中的是什么蛊术?”夜明辉神色渐渐平静下来,朝张茶勾了勾手道。

他寻思普通的虫蛊之术并不难解,只要将尽快这张茶身上的蛊毒治好,得了那蓝蝎子,再趁着自己当值之时,悄悄把张茶送出大寨,神不知鬼不觉地便可将这件事情给了解了。

张茶摸不透夜明辉的心思,但又不好违拗,只好缓步移到夜明辉跟前。

“把手伸出来……”夜明辉有些不耐烦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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