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离家的少年

四月,本应该是开学季。

也应是学生们之间的团聚日。

在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一些开学典礼比较延后的学校还没有举办仪式的时间里,有三个少年即将分离。

周末这天,原本以为从早上七点就会开始闹腾的难破家无比安静。

街道上停着货车,密密麻麻已经打包好的箱子整整齐齐码放在货厢中。

货车旁,高高低低的人聚在一起。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阿胜,今后开车的时候要注意休息啊!”

“真美,这是我做的一些点心,你们一家人路上吃。”

“我们三家的感情这么好,孩子们也难道很是合拍。你们搬走还真是舍不得呢!”

……

离别前的伤感,在此刻一览无遗。

北野家的夫妻面带不舍,对难破夫妻做着临别前的絮叨。

因为家里没有女人,武田胜利一个大男人也拉不下脸说些肉麻的话,只好保持微笑站在一旁。

相比起大人们略显浮夸的姿态,孩子们则单纯许多。

就比如怎么也止不住眼泪的难破刚和北野诚一郎。

两个小家伙用上牙咬着下嘴唇,耷拉着眉毛,涕泪横流。

武田秀神夹在两人中间左右为难。

面朝难破刚吧,这傻小子顶着一双熊猫眼,鼻涕都特么流进嘴里了!

可是让他去面对北野诚一郎他也做不到。

就北野诚一郎那副尊容,哭的比特么恶魔还恶魔!

送走难破一家后就该轮到武田秀神踏上交换生的旅途了。

这还没到吃中饭的时候,武田秀神可不想因为这两个货导致自己胃口不佳,挨饿一中午!

没有办法的武田秀神只好目视前方。

唰~

一个巨大的河童脑袋突然出现,差点把武田秀神吓得蹦起来。

“秀神哥…呜呜呜…你(吸溜),你会想我吗?(吸溜)”

巨大河童脑袋偏下的位置原本应是一个空洞,此时却露出带着痛苦面具的难破吟子。

挺好一个美少女,怎么就喜欢搞些奇装异服呢?!

难破家都是些什么怪癖哟!

武田秀神看着跟他二哥同款鼻涕流嘴的哭脸,嘴角使劲抽搐了起来。

麻蛋!

你们三个混蛋不把我搞吐誓不罢休是吧!!

离别前的不舍总归是短暂的。

再多不舍的话也说不完。

难破刚从车窗里探出半个身子,疯狂朝武田秀神和北野诚一郎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秀神!!!诚一郎!!!不要忘记我!!!”

“我有时间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诚一郎!!你要学会坚强和勇敢哟!!!”

“秀神!!你要努力加油!不要让我抢在你前面制霸全国啊!!!”

你特么赶紧滚蛋吧!!!

一开始还没有什么离别感觉的武田秀神,听着难破刚前面几句话眼睛刚刚有了一丝湿润的感觉,结果下一秒直接破防。

他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偷瞄了一眼老父亲,见老父亲正面露微笑同另一侧探出脑袋来的难破胜说着话,便心有余悸的松了口气。

该死的难破刚!

你特么这是要走前也想带着我啊!!

武田秀神恶狠狠瞪了一眼难破刚,难破刚也因为这一眼而意识到自己因为激动而说错了话,吓得他朝着武田秀神嘿嘿一笑,就麻利的缩回了车内。

滴滴~

货车在连绵不断的鸣笛声中缓缓发动,难破猛作为一个标准的不良少年,当然不愿意平平无奇的坐车。

他骑着一辆机车停在货车的后端,在货车启动的时候,扭头对着武田秀神小声说道:“小子,不要太沉寂了!我在千叶等着听你的消息!”

轰!

说完这番话,难破猛一拧油门,机车便如利箭般激射而出。

“阿刚!!”

“一路平安哟!!!”

北野诚一郎哭丧着脸疯狂挥舞双手,并且还不断跳起来。

武田秀神虽然不像北野诚一郎这般,但也是眼神微眯,轻声念叨:“一路平安。”

“秀神,我们也该走了。”

武田胜利走了过来,左手搭在犹如望夫石般的北野诚一郎右肩上,左手拍了拍武田秀神的左肩。

听见这话,北野诚一郎更是放声大哭。

“呜呜呜!秀神!!”

“别哭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武田秀神虽然很想帮北野诚一郎擦拭掉眼泪,但是看着那张涕泪弄在一起的凶脸,武田秀神觉得还是想想中午吃什么比较重要。

又同北野诚一郎纠缠许久,武田父子俩轻装上阵。

走啊走,没用上二十分钟,父子俩就到了狛江市中心车站。

武田秀神:……

坑儿呀!!!!

“呃,老爸,你,难道是打算让我一个人……”

武田秀神的话不用说完,因为在他错愕的注视下,老父亲带着慈善的笑容点了点头。

“我是校长嘛。”

“学校里还有许多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你也十三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呐,你需要用到的手续和银行卡我都放在包里了。”

武田胜利边说边将他一直背在肩上的背包取下,又从口袋里掏出车票,一同塞进了武田秀神无助的双手中。

看着不靠谱的老父亲,武田秀神在心里不间断默念。

这是我的老父亲!这是将我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老父亲!

不能打!不能打!一定不能打!!!

将背包狠狠地甩在身上,攥着车票的武田秀神鼓着腮帮子恶狠狠瞪了一眼老父亲,就要转身走进车站。

“记得换乘哟!”

“到了户亚留,有人等着你,我的儿子!”

武田胜利双手后背站在原地没有进站去送别儿子。

他的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完全不像是儿子即将远行的老父亲该有的心态。

武田秀神听见了老父亲的嘱咐,但此时的他很生气。

没有回头的举起攥着车票的右臂挥了挥,便非常潇洒的踏进了车站,在人流中消失不见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并没有太多的矫情。

父子之间更没有。

哪怕武田父子没有拥抱告别,谁又能说,武田老父亲不担忧远行的儿子呢?

谁又能猜到,潇洒如武田秀神,此时也微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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