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故人

防火墙的维护总部,自律机器女仆克莱尔正在敲打着键盘,一串串的代码像绷带一样旋转交缠,逐渐填补了X-δ泄露着星光的缺口,“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克莱尔带着心疼的语气责问道,“我可不觉得卢卡奇亚那孩子会是你的对手。”以克莱尔对他的认知估计,**-δ耍的团团转才是情理之中的发展。

“嘶——你打慢一点。”突然被填充的感觉使X-δ因为疼痛整个全息投影都扭曲晃动了几下,像是被投入了石块的水面,“你小看他了,克莱尔,你猜怎么着?”X-δ尚未从卢卡奇亚被自己几番戏耍惹怒时将所有星金全部融合成的那把超过半人高的巨剑的冲击中缓过来,“你可能想象不到,他拿出了理论上他的身体力量挥舞起来都困难的巨剑来对付我。”X-δ有些可惜模拟系统禁止他将对战录像拷贝一份,但他觉得他大概一段时间内都会记得那个场面——刚刚踏入大人阶梯的纤细少年每个关节处都燃烧着仿佛磷火的蓝色光芒,像挥舞扇子一般舞动半人高的巨剑,以毫无技巧的蛮力连续破坏了三台圣歌铠甲,接着任凭自己飞出的卡牌割伤了皮肤也毫不闪避——然而他准确的用剑斩回了每一次致命伤害——给了自己拦腰重击,然后自己就不得不到这里修复自己了。

想到这,X-δ又忍不住抱怨了模拟系统的开发者几句,“不知道这个让本身就是数据模拟出来的AI在对战落败后仍然保留因为收击而产生的数据扭曲与丢失的设计是怎么想出来的。”“你忘了边境之地吗?”克莱尔从善如流的降低了修复速度,“你忘了他们是怎么被那些仅仅是数据模拟出来的东西搞的完全一团糟吗?”边境之地是据说这个世界与其他平行世界的临界点,那里甚至拥有两套物理法则,而最重要的是,除了神使之外都生物无法进入此地,哪怕是边境之地的居民,离开了家乡有无法返回,理论上这像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也在大动乱中因为AI的入侵而卷入了混乱。自那之后,人们就为AI做出了各种限制,X-δ所受的伤害也是其中之一。

“补丁已经打好了,但痊愈还需要时间。”克莱尔面无表情的又听他抱怨了几句,为最后一处破损打上了修复补丁,随口问道,“少爷,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卢卡奇亚公子的事情吗?”“喂!你别说风凉话!”X-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夸张表情,“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伤到被模拟系统强制退出了欸!”说着又郁闷的抱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知道尊重老人。”“我的系统显示这是合理疑问。”克莱尔恭敬的行礼,像是在为惹怒了主人儿道歉,“我的记忆模块显示,少爷生前对因为自己而遭遇不幸的人总是十分温柔。”丝毫没有揭露对方老底的自觉,她认真的回复道,“少爷如果觉得我的系统不够智能或者记忆模块失灵,那请原谅我是一台运转了有一百多年的老机器了。”

“今时不同往日了。”或许是克莱尔的坦诚触动了他,也可能只是他不想再就此继续展开,X-δ发出了一声感叹,转移了话题,“我对自己的第二次生命珍惜的很,不会再做出斩草不除根的事情。”脸上又恢复了招牌的笑容,“至于你嘛,物不如新,人不如故。”“机器人算人还是算物?”克莱尔一本正经的问出了难题,然后像想到什么似的发出了倒带的声音,“说到故人,路西安说他见到了季安罗尼。”“真是个好问题。”X-δ确实被她难倒了,但思考了一会儿就意识到了重点在下一句,“季安罗尼?确定他没认错人?”X-δ显得并不相信路西安的辨认能力,“我是说,他已经失踪了有……六十年?或者更多。”想起最重要的一点后他更是直接笑了出来,“况且路西安根本就没见过季安罗尼。”

“路西安说对方自称是季安罗尼。”克莱尔打开了监控画面,“而且他也确实符合数据库中所登录的特征。”监控画面中,路西安正看着恒星塔复杂的全息地图而发愁,不知不觉倒退着走到了监控的死角,随后像撞到了什么似的踉跄了一下,转身说着“抱歉”,伸手将一人从死角中拉起,正巧让他暴露在了监控之下,随后两边寒暄了几句,似乎是交换了一下名字,路西安又问了几句路,便匆匆的离去了,而那人也似乎发现了什么似的,迅速将自己重新隐入了监控的死角。

“路西安说这个自称季安罗尼的神使长着金黑相间的羽翼,但看上去太过不成比例,应该是没法用来飞行。”第一区的动物特征仅仅只是特征而已,并不能真的当做器官使用,X-δ听着克莱尔的复述内心吐槽,有时候真不明白他们还保留着这些退化的部件是做什么用,“他的耳朵看上去也是小型的羽翼,长着蓬松的绒毛,可能是因为绒毛太多的缘故,他的头发上也沾着不少,看上去毛绒绒的,把眼睛都遮住了一半,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戴着眼镜。”毛绒绒,那看来是本人没错了,X-δ对此印象深刻,因此如果不是必要,他并不欢迎这个家伙经常来自己家坐坐,虽然此事总是不可避免,“他的翅膀和耳朵根部都点缀着金色的小花,花瓣很多,但花茎是空心的,看上去很脆弱。”

“所以才需要绒毛保护。”X-δ接过了话茬,“看上去就是他本人没错了,没想到他居然能活到现在。”为了能更快的恢复状态,他打开了休眠模式,“他既然不公开露面,那肯定是有自己的目前,我们不妨看看他想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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