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自卑的花孔雀

“那大人您为何……”孟娇有些疑惑。既看出了对方的心思,那自己大人为何还要往那火坑里跳?

自己刚问出来,孟娇瞬间就懂了。

昨日刚说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大人她终究还是为了殿下着想,为着能让王家退出朝堂,少了杀戮,为了殿下不必费尽心思地想着削弱世家的权力。

余悦欢却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直了身子,“不为了什么,都是为了那点儿医美医馆的分成而已。是我的那就是我的,别人拿走的那就想办法给我拿回来,他摄政王也不例外!”

混蛋东西,医美医馆的分成还掐在他手里一部分那,好好的一个蛋糕非得给别人分出一些去,这让她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

更何况,医美医馆早晚得重新开,她就瞄准了深州城的一块儿地面。当日,医美医馆开在苏京城,多少附近城镇的富户的妇人小姐都愿意不远百里地过来,深州城就占了大头儿。人人都吆喝着医美医馆开分店呢。现在,苏京城都要和深州城合并了,她的客流量只能大不能少,她的医美医馆也必须比原本的还要大!

那么大的一家医美医馆,那分成难道还要再分给南淮清那个臭不要脸的?!

开玩笑!

她余悦欢抠门着呢。

孟娇满头黑线,顿时无语。

她家这大人啊,就是口是心非。对别人也没这样,只是牵扯到了自家殿下的事情,那必定是心口不一的,只是,孟娇也懒得去戳穿她。

而且,自己一个做下人的,主子交代的事情办好就好,主子们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自己去多管闲事。

第二日的时候,王旸的病竟是好了大半。余悦欢亲自去瞧过,再一次肯定了自己血液里面的抗体作用。但是这时间嘛,是不是太快了,昨天才一针管血输进去,今天人就已经能吃饭了?

但一想,当时自家老爹那肺炎啊,都要没命了,不还是一个吊瓶给治好了。可能过了一次黄泉水,自己的血液变异了不一样,再或许,现在这些病毒细菌啊在她们这些现代人的眼中,不过就是小菜一碟而已。

王旸已经能自己坐起来吃饭了,刚喝完一碗小米粥。他放下了碗,抬起了头,莞尔一笑,“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

前两日他病着,眼看就要撒手人寰,整张脸惨白,半点血色也没有,笑一下那便是惨然的,让人忍不住心疼。

今日,他这病情竟是好了一半,一张脸上也有了红润之色,正好一碗小米粥喝完,那米粥应该还热乎的,更熏的他一张脸红红的,嘴唇也跟五月里的樱桃一般,倒有些“人面桃花相映红”的意思。

余悦欢还不觉呢,旁边的小志愿者倒是先红了脸。一直看着王旸,又忍不住去看余悦欢,瞧着余悦欢是什么神情。

余悦欢依旧是一脸的淡漠,全然不放在心上。她忽然道:“别忘了昨日,我跟你说的那话。”

王旸脸色一顿,眸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好。”半晌儿,王旸竟只说了个好字。

那小志愿者看见王旸这般委屈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又心疼了起来,暗暗埋怨怎么这位余大人是如此的冷漠,又如此的不知好歹。要是旁人身边有这么深情的男子守着,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儿,可这位余大人却偏偏不放在心上。不仅不放在心上,还总是将人家一腔真心践踏。

想着,这小志愿者便由一腔心疼先是转做了埋怨,再是转成了不解,最后竟有些敌意恼恨在里头。

余悦欢自然感觉出来了,但是却半点不放在心上。她一边做着病情记录,一边说道:“照顾好王大人。”

那小志愿者正在失神,还处在对余悦欢的不满中。闻言,慌忙回神,应了一句是。

余悦欢侧头看了她一眼,认出了着小志愿者的身份,便是一直自作聪明想在她和王旸之间牵红线的那个。

她自是不喜欢这些单纯到一定地步甚至都可以说是愚蠢的小丫头的,更何况,这小丫头还有些自以为是,仗着自己年轻单纯就有些胡作非为。只是,这小丫头除了前些日子总是找机会将自己诓来见王旸,在也没什么出格的事情,这几日又安分得很,余悦欢虽当日放下了狠话,但也不好再责怪她。

那小志愿者被余悦欢这么一看,竟有些害怕甚至是在卑微在里头,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抬不起头来想要找个地缝角落钻进去藏起来。

她今年十四岁,等着过了七月份的生日就十五岁了,正是及笄的年纪。及笄之后,自己便是大人了,而眼前这位余大人也不过才十六岁而已,比自己大了一岁,可是自己就总是觉得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总觉得自己是卑微的,再那一日之后,余悦欢训了她两句,她在面临余悦欢的时候竟有些惧意。

想了想,那小志愿者心中十分不解,只觉得大家都是女人,有什么好怕的,就她余悦欢是个官,自己也不曾输给她。于是,她便梗着脖子直起了腰,怎么着也不会再余悦欢面前输了气势。

可是,这硬生生撑起来的气势是如此不堪一击,在余悦欢面前不仅没给自己找回点自信来,反而有些滑稽可笑。

就好像你在人家面前张牙舞爪的炫耀,而人家竟然全然不放在心上。

余悦欢没想到鲁迅的那一句“为沉默是最高的蔑视”竟然有一天会让自己用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她两世为人,心里年龄将近三十岁,身上的那种自信坦然,为官大半年来形成的那种威压与气度随便往那一站,就跟牡丹绽放一般让别人暗淡失色,现在竟还有小丫头不自量力地往她面前来凑凑?

给她眼神儿才是自己输了。

余悦欢收了记录本,并没在病房内过多停留,直接出去了。

她人一走后,那小志愿者的肩膀就立马垮了下来。口罩下的嘴唇紧紧地抿,别人看不见,但却能看见她眼睛里委屈的泪花。

她刚才就好像一只花喜鹊一样站在一直骄傲的孔雀面前炫耀,强撑起自己的自卑,而人家竟然半点都没放在心上,自己竟然连一个和她比较的机会都没有。自己用尽全力打出的一拳就跟打在棉花上一样,自己心里怎么能不委屈。

“怎么了?”王旸看出这小志愿者的委屈,出口问了一句。

那小志愿者的心中便觉得,更加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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