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顽凶】(下)

苏红袖凝望跳动的烛火,美眸之中充满了忧虑之色。

谢庸知道她一定是在为龙渊的安危感到担心,轻声宽慰道:“公子绝非常人,做任何事之前,必然先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既然甘心成为慕容深和袁九生对付左驰的诱饵,心中自然有了十足的把握。”

苏红袖道:“慕容深虽然对袁沁兰有情,可是未必到了难以割舍的地步,若是他生出异心,只怕公子的境况会异常凶险。”

谢庸点了点头道:“公子将宝押在了慕容深的身上,不仅仅因为慕容深喜欢袁沁兰,还有一个原因是看出慕容深之间的联盟未必牢靠。”

苏红袖道:“慕容深的能力不逊于左驰,从左驰退居幕后之时开始,大军在实际上控制在他的手中,袁九生就算有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动他。”

谢庸低声道:“袁九生其人阴险狡诈,他先对铁大王下手,现在又对付左驰,日后说不定也会对慕容深下手,慕容深不是傻子,自然会考虑到这一点。”

苏红袖黯然道:“若是因为这件事而连累了公子,我只怕今生今世都不会原谅自己。”

谢庸其实和苏红袖也抱着同样的想法,他轻声道:“表面上看敌强我弱,可实际上,我们却把握了事情的主动。”他的目光投向千面判官骆东来道:“老骆,你将咱们的计划说来听听!”

骆东来将地形图摊开来放在桌上,指了指上面道:“如果左驰能够单独赴会,咱们在短时间内便可以对他进行围歼。”

谢庸道:“最为关键的就是铁大王和公子的安危!”

骆东来低声道:“我和宗霆汉已经事先在甘露庙下做了手脚。只要铁大王和公子进入庙内,我们设法引开左驰,便可以出手营救。”

苏红袖道:“左驰最恨地人是我,引开他的事情便交给我来做!”

谢庸道:“有件事千万要记住。袁九生恨不能将我们一网打尽,而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救人,只要能够将大王和公子顺利营救出来,我们马上撤退,决不恋战,让左驰和袁九生他们自己解决自己地事情。”

黄昏中的甘露庙落寞寂寥,风把天空中的灰色云层吹裂开来,露出苍茫的暮色,门前的枯树之上停歇着一只乌鸦,它似乎感到一种不安。颈部的羽毛竖立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而后展开翅膀迅速向阴暗的苍宇之中飞去。

左诗诗骑在赤兔马之上。明澈双眸流露出无限阴冷杀机,她的左手牵着一匹黑色骏马,被捆成粽子模样的铁中豪横趴在马背之上。

左诗诗宛如一朵红云般从马背上飘下,牵着黑色骏马慢慢走向甘露庙地大门,两扇大门上的黑漆已经多半剥落,左诗诗单掌推开大门,吱吱嘎嘎的开门声,响彻在寂寥空旷地上空。

左诗诗环视整个院落,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人影,她一把将铁中豪从马背之上推落下去:“苏红袖!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现身相见?”她尖锐的声音在院落之中回荡。

她的声音在院落中久久回荡,可是始终却无人应声,左诗诗秀眉微颦,从腰间缓缓抽出细窄的长剑,剑锋抵在铁中豪的颈后。尖声道:“苏红袖,我数到五,若是你还不出来,我便一剑将他刺死!”

左诗诗还没有开始数数,便听到东侧发出一声轻笑。苏红袖缓步从侧门走入。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武士服凸显出她玲珑有致的诱人曲线,她望着左诗诗的俏脸。芳心中暗暗称奇,想不到一个雄壮男儿竟然能够脱胎换骨般转变成一位我见尤怜的美丽女郎。

左诗诗冷笑道:“你终于还是来了!”

苏红袖淡然笑道:“不知我应当是叫你左驰呢还是该叫你左诗诗?”

左诗诗微笑道:“叫什么都无所谓,因为今日就是你地死期!”她美眸转动,一丝疑云涌上心头,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看到龙渊的影子,厉声道:“孟惊雷呢?”

苏红袖讥讽道:“想不到你居然那么紧张他!”

左诗诗手中剑锋向下一沉,将铁中豪颈后的肌肤刺破,尖声喝道:“马上带他出来见我,否则,铁中豪一样是死路一条!”

苏红袖心中也是暗暗心急,慕容深并没有依照承诺送龙渊来到甘露庙,难道这件事中途又出了变数?

左诗诗厉声道:“再见不到孟惊雷,我便一剑杀了铁中豪!”

苏红袖看到左诗诗剑锋始终不离铁中豪左右,他们预先订下的营救之策也无法实行,难道慕容深当真反悔了?那岂不是意味着龙渊落入危险之中。

就在苏红袖一筹莫展之时,却看到庙门处一名武士手持长刀抵在龙渊的后心之上缓步走入甘露庙中,那名武士苏红袖却从未见过。

自从龙渊进入甘露寺,左诗诗地注意力顿时转移到了他的身上,她大声道:“将孟惊雷交给我!”

那武士冷冷笑了一声,刀锋紧贴在孟惊雷的颈部。

左诗诗将铁中豪从地上抓起,尖叫道:“我们同时放人!”

那武士点了点头,推着龙渊向左诗诗走去,左诗诗也在铁中豪的身后推了一把,铁中豪被封的穴道顿时被拍开。踉踉跄跄向前方走去。

龙渊和铁中豪即将相遇之时,苏红袖娇叱一声向左诗诗全速冲去。与此同时,却见铁中豪和龙渊脚下地地面突然开裂,两人地身体向深坑之中坠落。

左诗诗没料到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怒叱一声,身形宛如疾电一般向苏红袖冲去。

两人前冲地途中都已经抽剑在手,双剑在虚空中交错,发出锵!地一声巨响,苏红袖力量明显落在下风,在左诗诗的全力劈砍之下,身躯向后连续撤出数步。

左诗诗并没有继续追赶她地意思,纵身向地下裂开的空洞中投去,她身法快捷,宛如鬼魅。让人触目惊心。

铁中豪虽然穴道被解,可是手足仍然酸麻,从空中直坠而下。摔得灰头土脸,不过这一摔,竟然恰巧将他的哑穴解开,他大声吼叫道:“不用管我,她已经给我吃了毒药!”

那边龙渊也已经摔落在地上,潜伏在地下洞穴中的陈武阳和宗霆汉不顾一切地向龙渊冲去,试图抢在左诗诗之前将他救回。

没等他们来到龙渊的身边,左诗诗以惊人的速度已经冲入洞穴之中,抓住龙渊的手臂,从地洞中腾跃而起。她的身体刚刚露出地洞。

苏红袖怒叱一声冲了上来。双手擎剑向左诗诗的头顶一剑击落。

左诗诗单臂扬起细剑,将苏红袖手中剑荡开,继而向后飘去,虽然手中仍然抓着龙渊的臂膀,却感不到任何地累赘。

她双目关切地投向龙渊道:“惊雷你怎样?”情急之中竟然忘记了自己一直在他的面前装成哑巴模样。

孟惊雷点了点头。

左诗诗却从他的眼神之中敏锐地觉察到一丝无法描摹地危险。她慌忙甩开孟惊雷的手腕,此时却已经太晚,孟惊雷手中暗藏的雪亮匕首已经刺入她的左肋之间。

剧痛让左诗诗发出一声凄然的惨叫,不等孟惊雷攻出第二记杀手,左诗诗一掌已经击中他的右侧胸口。两人距离太近。彼此都无法作出及时的闪避动作,孟惊雷闷哼一声。只听到自己骨骼喀嚓断裂的声音,踉跄后退了五六步方才站稳了足跟。

左诗诗脸色惨白反手在自己身上穴道点了两记,止住伤口处汩汩血流,目光盯住孟惊雷道:“你……究竟是谁?”

孟惊雷的唇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容:“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这下连苏红袖都已经听出,这扮成孟惊雷地并非龙渊,而是慕容深,他抓住这难得的时机重创了左诗诗。

左诗诗神情惨淡,目光之中充满怨毒之色:“慕容深……你……你竟敢背叛我……”

苏红袖大声道:“别跟她废话,杀了她再说!”

此时陈武阳、宗霆汉、陈化也已经跃入院内,他们将那名押着慕容深前来的武士护在身后,那武士正是龙渊所扮。

左诗诗尖声笑道:“慕容深啊慕容深,难为我如此信任你,你竟然和苏红袖一起合伙害我!”

慕容深一言不发,暗自调息,准备蓄势全力一击。

此时甘露庙外传来骏马的嘶鸣声,袁九生已经下令兵马将甘露庙外全部包围。

左诗诗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今日你们全都要死!”

苏红袖冷笑道:“只怕袁九生最想杀死地人是你!”

左诗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她挥动长剑向苏红袖胸膛刺去。

苏红袖挥剑将她的一击挡住,此时已经发现左诗诗的力量比起刚才弱了许多,显然是因为被慕容深偷袭得手的缘故。

众人围着左诗诗轮番攻击,那左诗诗出手地速度却是越来越慢,她虚晃一招,跳出圈外,目光落处,却见伤口流出地鲜血已经变成黑色,心中明白慕容深的匕首之上肯定喂有剧毒,一颗心顿时沉到了谷底,看来今日断然无法逃出他们地围歼了。

苏红袖大声道:“左诗诗,交出解药,或许我可以饶了你的性命!”

左诗诗惨然笑道:“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吗?就算我交出解药,你们会真的放过我吗?”

慕容深攻势不减,手中长刀劈向左诗诗,左诗诗遭他重击,手中长剑竟然拿捏不住,向一旁飞了出去。慕容深反手又是一刀,砍在她的肩头,鲜血四溅,左诗诗半边身躯顿时被鲜血染红,她纵身向龙渊扑去,龙渊挥刀向她迎去,可是看到她绝望幽怨的眼神,竟然心头一软,终于还是没有出手,左诗诗趁机从空隙之中掠过,奋起最后的力量投入地洞之中。

铁中豪看到仇人就在眼前,不顾一切的向左诗诗冲了上去,左诗诗虽然受了重伤,可是比起铁中豪仍然要强出不少,手指伸出,深深戳入铁中豪的双目之中,铁中豪双目之中鲜血汩汩流出,他仍然强忍疼痛,死命抱住了左诗诗的身子,怒吼道:“逆贼,我要跟你同归于尽!”他整个人已经进入了疯狂状态,张口便咬在左诗诗的左耳之上。左诗诗痛极,右拳宛如雨点般捶落在铁中豪的左肋之上,每一拳落下便听到清脆的骨骼断裂之声。

“义父!”苏红袖随后冲到,她挥剑向左诗诗的后心刺去,眼看就要戳入左诗诗的后心,却听到当!地一声,竟是龙渊挥刀格住了她这致命的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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