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死与同

不一会儿,书房中就只剩下一身淡金色简服的杨伟和大红色官袍的大司马。

“坐。”杨伟沉吟了会儿,却是率先开了口。毕竟跟这种老家伙对线,你要是想玩那种‘比谁沉得住气,绝不先开口’的招数,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就这种老家伙,那肯定是站到天荒地老也不会露出破绽的:“现在书房中,就只有朕与司马二人,不用那么拘谨。”

“不敢。”大司马正襟危坐,只有半边屁股挨着椅子:“君有君威,臣有臣道,自古君臣有别,岂敢乱了身份?”

这,有些无从下口。不过也是正常,就这种在朝堂之中混迹了半辈子的老家伙,你能指望一句话就让他感激涕零?

“司马以为永朝之寿,还剩几载?”既然小打小闹注定没法破这种‘老油子’的防,那就不浪费时间,直接上导弹!

“永朝当千秋万载,传承永固!”大司马立马就从椅子上滑落下来,顺势直接跪伏于地,高声疾呼。

“朕想听司马的真心话。”杨伟端起茶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岂敢欺瞒圣上?”大司马跪伏于地一动也不动。

“好,那可是你说了。要是永朝传不到千秋万载,朕夷你三族,如何?”杨伟恶趣味的笑了笑。

大司马跪伏于地,久久无声。

“哈哈,开个玩笑,司马别放在心上,朕又不是嗜杀之人,怎么可能随便就夷人三族?”

“陛下仁慈!”

“夷人三族太过残忍,不过抄家灭族就是挺正常的事儿了。”杨伟慢慢的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俯视着跪伏于地的大司马:“大司马,你说,对么?”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司马任旧跪伏于地,头也不抬:“臣等的生杀予夺和雷霆雨露皆是天恩!”

杨伟沉默的盯着大司马,脑中急速的闪烁着:现在提出不让司马请辞,他肯定会一口应下来,四百个老婆的性命也就保住了。不过,这毫无意义。因为现在即使司马应下,也只会是出工不出力的老混子!朝堂的局势不会有任何改变,而只要朝堂的局势没有改变,皇太后就不会打消杀四百嫔妃祭天的想法!

而且杨伟还想回应那个十四岁女子的请求,这是他的天下,汉中的人民也是他的人民!所以他来这司马府,不仅仅只是让大司马不请辞而已!

“司马还请坐!”杨伟起身,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大司马:“只要朕在位一天,这司马府就永远是司马的府邸!府中的人就会永远受到朕的庇护,受到永朝的庇护!司马,你可明白?”

“微臣惶恐,受如此天恩,当感激涕零,鞠躬尽瘁,以报皇恩!”

“这是朕给大司马的承诺。”杨伟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张明黄色的布匹,布匹的背面还用青绿色的线绣着两条威武的神龙:“看看吧!”

大司马用颤抖的双手接过明黄色的布匹,一股不妙的感觉充斥在他心头。只是看了一会儿,大司马便又跪了下去:“微臣德浅才疏,不敢受陛下如此恩泽,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朕给出来的,就没有收回去的道理!”杨伟俯身,靠近大司马:“你德才怎样朕不管,这也不是对你以前功绩的嘉奖。这是对你们司马府未来的嘉奖,朕要你们司马府以后为了朕、为了永朝可以拼尽性命!”

“若永朝昌,你司马府便昌。若永朝要亡,那么朕一定会先灭了你的司马府!”杨伟用手指着大司马,掷地有声的说着。

“臣……臣……”大司马跪伏在地上,怎么也没法把‘谢主隆恩’几个字说出口。可是,拒绝……怎么拒绝一个皇帝的提议,要杀全家的那种,在线等,非常着急!

这便是皇帝的特权,无人敢拒绝!

“司马,还请起来坐吧!”杨伟笑盈盈的看着这个一脸为难样的大司马,心中瞬间觉得顺畅多了。终于赢了这个老家伙半筹了,至少这个‘炸弹’再也没法用拨太极的手法给我拨开了。虽然是仗着皇帝的身份,让他不敢拒绝而强行拿下的。可是能充分利用自己身份的优势去取得胜利,也是一种能力……

“臣,谢恩。”大司马起身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第一步,扰乱他的心绪,并表达出朝廷死他家破的决心,勉强达成。下面就是最关键的第二步了,如何让他心甘情愿的为永朝卖命!

如果只有第一步,那么大司马肯定不会再度请辞。有特权的奖赏,也有威胁的惩罚,他会想法为永朝续命。但也会出现一种情况,那就是,在情况不利之时,他会加速永朝的陨落,只要永朝灭亡的够快,那么就肯定来不及灭他司马家!或者是想方设法让一些血脉逃离京城。总之就是,他会想法为永朝续命,但绝不会拼尽全力!

那么这种情况下,杨伟就还是必须与他勾心斗角。他会帮助杨伟稳定朝廷,但他绝不可能站在所有大臣的对立面!朝堂的局势虽然会有一定改变,但绝不会破冰!可永朝能等到朝局的慢慢改变……谁能知道永朝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那么第二步就显得至关重要了,成败在此一举!

“圣人有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杨伟插着手,调整着脑中的思绪:“司马以为,何为平天下?”

“此句出自于曾子的《礼记·大学》之中,意为天下太平之意。”

“非也非也!”杨伟笑着摇了摇头:“天下太平,难道不是治国的目标么?”

“国治好,自然天下平!”

“那为何是平天下,而不是天下平?”杨伟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问道:“何为圣人?”

“才德全尽谓之圣人。”

“有多少个圣人?”

“古今之人评论各不相同,难有界定。”

“传到现在,任然长盛不衰的圣人之家,又有几个?”虽然问题的答案出乎了杨伟的意料,但他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反正就是那么随便一问。

“唯孔圣一族而已!”

呵呵,终于到这个问题了,答案当然和我的预想一样,毕竟是唯一的答案:“为何孔圣之族能延绵千载而不衰?”

“孔圣,至圣也!”

“非也非也!自孔圣之后已逾一千五百载,德才高绝之圣不知繁几,然无一人近孔圣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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