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任人唯亲贤才泣 虎落平阳遭犬欺

经历无辜被抓这事之后,刘秀闷闷不乐,忧郁愤懑,很久都没有好心情上街游玩。

刘秀整天躲在宿舍里研读书籍,钻研学问,深思着日渐严峻的现实问题。

此时,已经是天凤三年(公元16年)了。

这一年,新王朝各地天灾人祸依然不断。可是,新王朝的最高领袖王莽,却依然沉浸在自我欺骗与自我陶醉之中。

春季伊始,从天凤三年(公元16年)的二月份开始,就天灾人祸不断,扰得新王朝官民惶惶不可终日。

关中刚刚发生地震不久,北方地区又降下了十分反常的鹅毛大雪。

尤其以关东地区遭受的雪灾,更加严重。雪深的地方,甚至达到了一丈来深,竹子、柏树等耐寒的植物,竟然也被冰雪冻死了。

面对天灾人祸不断出现的惨境,新王朝上下的官民百姓,大都忧惧不安,就像末日降临。

大司空王邑,眼见天时不顺,也感到震惊恐惧。大司空王邑遂以关中地震为由,请求引咎辞职,退休回家。

大司空王邑上书王莽,提出辞职请求道:

“陛下:

臣到职八年,功业未成。尤其是司空的工作荒废,停滞不前,乃至出现了地震,雪灾等灾变。

臣反思自己的工作,辜负了皇帝陛下和天下百姓的信任,实在是罪责难逃。

臣恳请陛下,允许臣辞官回乡,反省自己的过失。”

王莽对不断发生的地震和雪灾等天灾人祸,却不以为意,依然打算依靠自欺欺人来安慰自我,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和忧虑。

王莽故作镇静,不仅不批准大司空王邑的辞呈,反而安慰王邑说道:

“大司空爱卿啊:

大地有震有动,乃是自然之理。震有害而动无害,这是天降的祥瑞,用来警示世人。

这不是爱卿为政不当的过失,请爱卿不要自责,继续为国家效力。

《春秋》上,就曾经详细地记载过地震;《易经·系辞上传》中也说,坤(地动)动的时候就张开,静的时候就合拢。动静配合得当,万物欣欣向荣。

灾害和怪异现象的发生,各有不同的寓意和作用。天地表示威严,用来警戒朕躬,公有什么过错,却要引咎辞职、回家反思呢?

这就不是爱卿诚心诚意地辅助朕的态度了。

朕特派遣诸吏散骑司禄大卫、修宁男遵(王遵),向爱卿你转达予的心意。

希望爱卿你,继续兢兢业业,努力为朝廷工作,为朕分忧,保国安民,朕不胜欣慰。”

天灾就这样被王莽敷衍过去了。新王朝百姓,只有继续生活在人祸的痛苦之中了。

从前,王莽屡次三番地以厘订制度未完为由,上自公爵侯爵,下到官府小吏,全都停发俸禄。

结果,新王朝的王公贵族、大小官吏,为了求生,全部贪赃枉法,官场污秽不堪。

王莽也有头脑清醒,不犯糊涂的时候。

听见大司空王邑等大臣,屡次反映贵族官吏们的怨言,王莽惕然惊醒,对大司空王邑承诺道:

“大司空大人啊:

朕有时太过天真,太相信臣下的觉悟了。官吏们贪赃枉法,朕难辞其咎啊!

朕既然已经认识到这一弊病,请你相信朕,朕一定会下决心,立即解决这些问题的。”

王莽信誓旦旦地向大司空王邑许下提高薪俸,整顿吏治的诺言。

大司空王邑非常高兴,急忙回府,向下属宣布,皇帝即将涨薪的好消息。

天凤三年(公元16年)五月,王莽终于颁布诏书,发出提高官吏贵族们的薪俸待遇说道:

“诸位爱卿:

实在抱歉!

几年来,朕因遭遇天地之间最不幸的阳九之厄,百六之会的困顿命运。

新王朝灾难频繁,难以躲避,国家的财政开支严重不足,人民生活困苦,天下骚动不安。朕甚为哀怜痛惜。

因此,朕尽量节约各项开支,以爱惜民力。公卿大臣也为国分忧,带头减薪。

从公卿以下,一个月的俸禄,只有十布(八十支线的细布匹叫做十布)二匹,或丝帛(绸缎)一匹。

朕心中甚为系念此事,每当想到这件事情,没有一次不忧愁悲怆的。

现在上天保佑,困难的时期终于彻底过去。国库内廷的储备,虽然还不十分充足,但已略微宽裕。

朕决定,将从本年的六月初一开始,统一发放官员的俸禄,一切按照最新厘定的制度予以发给。”

当时,新王朝最新制定的文官待遇分别是:

三公四辅最高、公卿其次、按照顺序而下是大夫、士,下至舆、跟最低等的僚,共有十五个等级。

最低等的僚的俸禄,是每年六十六斛。按照等差逐渐上升,到四辅,俸禄则是一万斛。

不久,王莽又下诏说道:

“布告天下:

朕研读古代典籍,得知古时候,年岁丰收,则官吏的俸禄增加;年岁歉收,则官吏俸禄减少,表示官吏与平民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同喜同忧。

朕决定,利用年终统计的结果,作为统一计算薪酬俸禄的根据,以丰收年成,作为最高标准。

朕的宫廷内部的开支也是如此原则。

天下幸而没有灾害的时候,御厨房各种膳食全备;如有灾害,则以十为率,分等级计算数量,而减少膳食。

十一位公爵、六司、六卿及以下,分别出使到各州郡、封国,负责保护平安,帮助这些地区渡过灾害,也以十为率的等级,计算受灾多少而削减俸禄。

从京师仓库的储积粮里面,领取俸禄的郎官、侍从官和京师官吏,以太官膳食的齐备或减少,作为尺度。

朕希望君臣上下,同心同德,鼓励、促进农业生产,推进农耕,安抚善良的老百姓。”

加薪的喜讯一传开,朝廷上下是万众欢腾。

“万岁!”的欢呼之声,惊天动地。新王朝的文武百官,以及地方官吏都额手称庆,大声歌颂皇恩浩荡。

新王朝的大小官吏,不久就突然发现,大新皇帝加薪的承诺,结果不过是一场空欢喜而已。

新王朝的薪酬制度,是如此的琐碎复杂。核算课计,实际上也很难按照细则办理,最终是不了了之。

结果是,上到朝廷的三公四辅等文武大臣,下到地方的舆、僚等大小官吏,最终还是没有领到王莽声称立即发放的俸禄。

大小官吏,俸禄收入严重不足,于是更加变本加厉地公开利用自己的职权,去大干坏事,徇私舞弊、贪赃枉法。各级贵族官吏,靠收受贿赂,贪赃枉法,来解决他们的俸禄不足,费用开支紧张拮据的问题。

新王朝官场的贪污腐败更加严重,治理也越来越混乱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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