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国色

察觉到顾显荣有明显的推拒之意,令谢文涛也是一阵尴尬。

苏华彩适时的温柔小意的替谢文涛解围说:“显荣姐姐生性不大爱见人,还请文涛你别放在心上。”

谢文涛这时才接口说:“无碍无碍,原就是师儿得罪了顾三姑娘,三姑娘殃及到我的身上,我也是可以的理解的。”

言下之意即是顾显荣小家子气,因先前谢文师对她的“冒犯”使得顾显荣怀恨在心,连带着将谢文涛也给恨上了。

苏华彩面上笑意更盛,热切的邀请谢文涛说:“既然显荣姐姐身子有恙,但你好不容易来一回,总不能白来不是,正巧我那里有刚从大姐姐那里得来的最新供奉的龙井茶,不妨你去尝一尝。”

谢文涛的姨母乃是宫中得宠的陈贵妃,寻常陈贵妃得了什么赏赐,都会让人给小陈氏一份,更不要说以着信王府的门第,想要什么没有?

这无非是借故攀谈罢了。

谢文涛刚在顾显荣那里失了面子,现下里正是要寻回面子的时候,因此闻言就忙不迭失的应了。

秋菊回去将这里的情形禀告给了顾显荣,并很是有些愤愤不平的说道:“奴婢虽出身卑微,但也知男儿多心胸开阔,从未见过一个世家公子心眼儿竟如此的小,姑娘不过不想见他,他便能编排说姑娘小家子气,依奴婢来看,小家子气的分明是这位谢小公子。”

顾显荣听了却并不气,因为她实是知道,谢文涛就是这么一个人。

前世里的时候,谢文涛也依家里的意思,前来她这里献殷勤,那时候顾显荣心中有自己的白月光,再者又过于单纯,所以并没有理解谢文涛当时刻意接近的意思。

只在后来邹氏问起她时,她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令谢文涛颇为嫉恨。

嫉恨之下的谢文涛于是又回头去找苏华彩,但苏华彩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前脚应承着谢文涛,后脚就与三皇子谢临勾搭上了,很是羞辱了谢文涛一把。

谢文涛究竟意难平,但那时候忠勇侯府还如日中天,谢文涛并做不得什么,只在后来忠勇侯府被人污蔑谋反的时候,亲自召见了许世佳和她,并对她极尽羞辱。

自然,对当时已嫁给三皇子,并在三皇子登基后成为宠妃的苏华彩,谢文涛还是小心翼翼的奉承着的。

既说起这一遭,顾显荣也不可避免的想了起来,后来嫁给这位谢家小公子的,不是旁人,正是长嫂郑氏的继妹。

顾显荣突的豁然开朗了起来,是想到先前郑氏的为难所在,一切也都不是问题了。

正这时,翠枝进来禀报说:“姑娘,柏郡王求见。”

“让他进来吧。”顾显荣不假思索道。

翠枝于是领命出去。

秋菊难免疑问道:“刚刚姑娘才推拒了谢小公子,眼下谢小公子的长兄柏郡王前来,姑娘却见柏郡王而不见谢小公子,怕会引人误会。”

“这有什么?”顾显荣理所当然的说道:“我与谢小公子非亲非故,但柏郡王就不同了,他与我有婚约在神,亲疏有别,怎会同等对待?”

秋菊越发诧异,到底一说起柏郡王,包括街边的小孩子,都晓得柏郡王是个快要死的病秧子,按着常理推荐,正常人合该对他避之不及的,尤其是与他有着婚约在身的顾显荣。

可偏偏,她家姑娘如今对谢文柏,似乎还很是热络的模样。

自然,秋菊也是晓得分寸的,纵使惊讶,却也并未说出来。

顾显荣又让春桃和夏柳上前来,给她重新梳了个妆容和妆发,又对着镜子照了好多次,确定并无不暇之后,方才出去见了谢文柏。

谢文柏眼下已等了好一会儿了,他原以为顾显荣是不欲见他了,不想正是气馁之时,顾家显荣盛装而来。

远处有着倾城之貌的少女带着经久的热络朝着他走来,月白的衫子搭雪羽肩,里穿乳白掺杂粉色的缎裙,上绣着点点红艳艳的梅花,远远望去仿若误落入人间的仙子,端庄高贵,文静优雅。

谢文柏眼睛微眯,大抵国色也不过如此。

他见过顾显荣三次,次次都是不一样的她,懵懂若小鹿是她,娇艳若太阳是她,翩翩若仙子也是她。

这般妙人儿,真的肯嫁给他一个......不久于人世的病秧子吗?

谢文柏略有犹疑,顾显荣已走近了他。

“柏郡王在想什么,竟是想呆了。”顾显荣讶异的说道。

谢文柏耳尖一抹红,面上依然沉稳道:“瞧着三姑娘的气色倒是很好。”

“好吧?因着要过来见柏哥哥,专门让人前来重新打理了一遍的,总算没有白费工夫。”顾显荣很是认真的说道。

绯红色继续上移,直至整个耳朵都红了。

他面上依然端庄自持,“三姑娘天真丽质,不论怎样都是美的,实是不需要......”

顾显荣道:“我愿意。”

谢文柏没就这个问题继续说,而是转口问道:“听闻顾三姑娘身子有恙?”

“我唤郡王‘柏哥哥’,柏哥哥却唤我‘顾三姑娘’,未免显得也太过不近人情了些。”顾显荣未答反问,她目光投注到谢文柏的面上,十分的专注。

谢文柏失笑道:“显荣妹妹?”

跟前的少女方才甜腻腻的笑了。

“我身子底子素来是极好的,若不然也不会安然的活到如今。”顾显荣又说道,她生活在何氏家中,何氏对她吝啬至极,倘若没有一副好身体的话,动辄病痛,何氏是不会给她请人看病,更不会让白费一些钱财给她买药。

谢文柏听着,不知为何,心中便是一阵钝痛,他又清楚的明白,这份钝痛是为眼前少女,他心疼她。

他们都是命途多舛的人,又是未婚夫妻,有同理之心再正常不过,更何况他本身就并非是一个铁石心肠的人。

谢文柏这样想。

“你既无事,却将涛弟拒之门外,想来心中对我那日所说之事已有了决断罢。”谢文柏问道。

顾显荣面上粲然一笑,她想她大抵猜到谢文柏是为何而来。

无非是因为今日谢文涛来了,他心生了危机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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