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进攻坊市

祁隆安因醉酒通红着脸,解释道:“将欲取之,必先允之。献公不是已经说了让你放手去做了嘛,这其实就是一道军令啊!即便是坊市那帮老东西不动手,国君也会让您动手的。换句话说,现在坊市里五万多人的性命全都在您一人手上,您掌有他们的生杀大权。”

士郎一旁附和道:“也就是说现在你拥有坊市的军权,任何胆敢违背你的人都只会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董麟儿也说道:“眼下将会有场血雨腥风啊!但又有谁人能左右调停呢?十行长吗?他们自身难保了,因此断然不会。现在谁能调和矛盾,谁就能掌握坊市。”

祁隆安傻呵呵地笑了,“现在唯有我祁隆安出面才能摆平此事啊。”突然他语气变的冷酷起来说道:“但在那之前,我看必须要让坊市里死些人给那帮老家伙们提个醒。”

“只要他们一服软,如此一来曲沃坊市就在我祁隆安的掌握之中了。”

士郎也凑上来说:“一旦曲沃坊市被祁隆安掌握,那吾等的实力也就更加进一步得到增长,说实在点就是咱们士、祁、董三家共同壮大了。”

士蒍听后整个身子为之一震,“这与跟我们士氏有何干系?跟你等又有何干系?我当初只是觉得由你祁隆安掌握坊市,日后会更加容易管理而已。我可从未想过要将曲沃坊市纳入自己囊中啊!”

祁隆安痴狂大笑道:“士蒍兄长啊,我祁隆安从来就不是什么好人……当然啦,也不是什么恶人。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人罢了,家族不顾我的感受让我娶了一恶妇,为在曲沃立足将家传之宝送于他人。终于我可以掌握自己的命运了,我要把那些整天在我面前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全都拉下来。今后的人生也就顺心如意啦!酒肉要有,女色更不能少。”

说着他就又扑进丰乳肥臀的温柔乡当中,尽情享受了。

士蒍从未见过祁隆安这个样子,心里对他有些畏惧胆寒。士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啊放轻松点,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士蒍如负千斤一般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道:“如此……吾等岂不是成为了恶党!于国于君这都是不忠啊。”

然而场上所有人都没有理会士蒍这番话,董麟儿对他说,“一切始成谋局,你我已入局中。唯有迈步向前,切莫倒步逆行。”

而自从诡诸被十行长激怒后,就有传闻说军队会进攻坊市,于是坊市就成了强龙与地头蛇两派势力对抗的中心,坊市里的百姓被夹在缝中。

如能使坊市免于战火,不仅有利于当地百姓,也可使国家减少损失,然而现在已经是不可能了。

为了使伤亡降低,祁隆安让坊市里愿意臣服于他的商贾在户门口挂起“丰禄大吉,家国平安”的联子。这样军士们便不会无故冲入府里袭扰。

晋献公二年十二月二十日深夜,天空下起了鹅毛大雪,这是近十年以来下的最大一次雪,半个时辰以后大地就被银装素裹,留下洁白一片,容不下一丝污秽之物。

士蒍站在大雪中向众将士讲话,“根据可靠消息,坊市里有忤逆之人企图暴动,本司市命令你等即刻进驻坊市,但凡是坊户门口没有挂明归顺联语的坊户,一律格杀勿论!”

“士郎、董麟儿,命你二人各率领军士两千五百人,一路由南向北,一路由北向南,扫荡坊市务求全歼叛逆乱党。”

“得令!”

“出发!”

那晚,雪在下,雪一直在下,拼命地疯狂地倾泻着,似乎老天爷也在刻意掩盖被鲜血染红的坊市。北风呼呼地吹,坊市里的厮杀声也被遮掩起来。

这五千军士,由国君委派的公族军队,也有董麟儿带来的私兵,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涨。反观十行长雇佣的军队无论从人数上还是士气上,皆不是其敌,很多还未交战就投降了。

对坊市的大清洗已经过去了三个时辰,祁隆安对士蒍说道:“差不多了,那些老东西的抵抗应该没有那么激烈了。现在该我出场了,就由愚弟去做最后一步吧。”

于是,士蒍派遣五名士兵陪同他一起进入坊市谈判。

当祁隆安再见到十行长们,他们脸上的那种惊恐,犹如惊弓之鸟般,全都龟缩一团,与之前像老虎般的傲气有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富伯倒是气色未改依旧镇定自若,因为他已经派了十几拨人马打算向富氏本家求助,一旦富子收到求救书信定会请求桓游二氏族求援,请他们发兵驰援坊市,届时如果事情变的一发不可收拾的话,弄不好就会是小宗之间的二次内战,到那时看看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好一个丰禄大吉,家国安康啊!”富伯淡定道。

祁隆安礼拜十行长们,说道:“诸位前辈收手吧,你们再这么抵抗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富伯呵呵一笑,“胜败还未分明,桓游二氏的援军很快就会抵达这里。我倒要看看他士蒍是如何收场!”

“胜败未分?富伯前辈就是这点令人钦佩,那就是太过自信了。以为天底下所有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精明老练的样子,晚辈其实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但是现在晚辈可以告诉你,游桓二氏是不会派一兵一卒至此。”

富伯一惊,“为……为何?”

“因为现在,诸位大人派出去的信使全都已经被劫杀了,这多亏桓博行长从中协助啊!”

从十行长里走出来一个身患残疾的老人起身,他向祁隆安拱手道:“我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希望祁隆安得势后不要忘了你对我的承诺!”

富伯大惊,“桓博你……你意欲何为啊?这么做对你有何好处?”

桓博冷哼一声,“富伯,你大概忘了我是桓氏一族的人吧!”

富伯猛然醒悟,“大笑起来,差点忘了当年之事了。”

祁隆安得意说道:“现在游桓二氏包括富子在内,应该全都被留在绛都宫庭中,此刻正与君上参加新年会宴吧。

晚辈甚至都能感知到绛都宫殿里的欢声笑语。无论你们如何抵抗,仅凭你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挽回败局。智者能顺应时代潮流而为,你们修筑壕沟、堡垒不过是为守住枯朽躯壳而做的盲目反抗罢了。你们已经失去了做贵族的资格了,此战收尾之后,我想除了富伯您以外,其他诸位老前辈应该都会成为奴为仆吧。”

祁隆安的一番话彻底将富伯激怒了,他那矮小的身材不断抽搐。祁隆安则显得十分平静,余下的行长们有的直接晕厥过去了,两边沉默了许久,僵持一段时间后,富伯也只得忍下怒气,狠狠瞪着对方。

“唉!罢了罢了,是吾等老朽败了。祁隆安……祁大行长咱们有话好商量,干嘛要将事情做到这个份上呢,咱们作为商贾最看重的不就是一个“和”字嘛。那两百万贯军费我们交了,另外我们再加奉四百万贯!只求国君能够原谅我等,希望国君宽厚能够容忍私法两制货币同时存在,毕竟私币流通了近八十年了,一时废除会出乱子的。”

富伯说这话时,都是咬牙切齿,心里在流血,恨不得将祁隆安碎尸万段。

祁隆安莞尔一笑,“若是前辈早些领悟到这些,早早的同我们和气的谈,晚辈就不用这么麻烦了。晚辈此番前来还有另外一个目的,当年晚辈被前辈强夺家宝,如今也应该物归原主了吧。”

富伯气得是青筋暴起,“可恶!当年明明是你为了在曲沃立足,故意巴结我,所有你才……”

“老家伙闭嘴!你们现在所有人的命可都在我手上,我说什么你只要同意就可以了。”

富伯打烂牙齿自己咽下去,“好!倒是老朽不懂事了。来人啊!将水晶酒器还于祁隆安。”

不一会,一女仆捧来一个锦盒,祁隆安双手接过,感慨道:“记得当年也是你从我的手上接过这套水晶酒器的,如今又是你双手奉还给在下,多谢了。”

祁隆安带着锦盒便转身离去,富伯等人见了慌的不行,赶忙叫住了他,问:“你……祁隆安还没有告诉我等,士蒍会怎么安排我等。”

“哎呀,差点忘了正事。晚辈安然回去便安排诸位前辈与士蒍司市会面,诸位稍安勿躁,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要想得到士蒍大人的宽大为怀,诸位前辈就要动动头脑了,现在的你们还剩下什么可以取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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