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记得我,对不对

记得他们刚才出手之时,明明是乌金血牙豨在前,许柏安在后,就这样,居然还被他毒个正着。

应天辰这毒术,还真是神鬼难测,让人防不胜防啊。

“天辰师兄,要不我们还是分头跑吧。”看了看应天辰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江紫云心有余悸的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是山顶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分头又能分到哪儿去。

江紫云话音刚落,乌金血牙豨那庞大的身影便再次挡在了身前。

“在下玄心仙门门主贺霆舟,如果没猜错的话,尊驾应该是与敝门开宗祖师立下契约,帮忙守护这处洞府。

此前那人并非我玄心仙门弟子,而是居心叵测之徒,冒犯尊驾实与我等无关,还望息怒。”趁着它没有立即发起攻势,贺霆舟高举门主令放声高喊道。

乌金血牙豨身形一顿,看着它手中的门主令,眼中露出几分迷茫之色,那充满暴戾之意的血色也淡了几分。

众人见状微微松了口气。从刚才的情形来看,玄心仙门开宗祖师所说的另一重凶险,应该指的就是这只乌金血牙豨了,贺霆舟的猜测也多半不会有错,所以只要有门主令在手,想必这只妖兽不至于凶性大发。

可惜,这一次他们想错了,或者说小看了妖兽的天生凶性。

短暂的迷茫之后,一片浓浓的血色又从乌金血牙豨眼中生起。一声怒吼,它再次朝着众人猛冲上来。

粘稠的鲜血从头顶的伤口涌出,顺着獠牙流淌而下,这时的乌金血牙豨更多出几分狰狞和凶残,看得人不寒而栗。

“走,快走!”贺霆舟脸色一变,朝众人喊道。

走?这能走到哪儿去,看看一侧的石壁,再看看身后不远处的悬崖,楚清寒等人都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清漓,紫云,走!”楚清寒和温如玉猛的咬牙,同时高喊一声,挥剑施展出术法剑技,朝乌金血牙豨攻去。

苏子默和陈朝风、应天辰几人没有出声,却也心有灵犀般的同时出手。

这一刻,他们的眼中都满是绝然之意,显然是打定同一个主意: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要助陆清漓和江紫云逃出升天。

山风呼啸,透骨生寒,几人衣衫猎猎,年轻的身影显得如此的悲壮。

而就在他们出手的同时,陆清漓也动了,却没有如他们希望的那样逃走,而是从几人身边飘然而过,抢在他们的前面,朝着乌金血牙豨一掌拍去。

“清漓!”楚清寒几人同时惊呼一声。

江紫云被他们抛下,一个人孤零零的落在后面,看到这一幕更是吓得脸都白了。

他们众人联手,都全然不是这只乌金血牙豨的对手,单凭陆清漓一人,又怎么可能与其抗衡?而且她这一掌轻飘无力,似乎根本就没有凝聚半点真元。她这是干什么,给别人挠痒痒吗?

就算送死,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吧?

看着从身边一掠而过的清丽背影,楚清寒等人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万丈深渊。

说来话长,其实只是刹那之间。

下一刻,陆清漓轻飘飘的一掌,已经按在了乌金血牙豨长长的鼻尖。

后者如遇雷击,身体猛的一怔,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陆清漓,一动不动的宛如雕塑。

楚清寒等人也呆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一幕,几乎怀疑是不是时间停止了流转,就停留在陆清漓手掌按到乌金血牙豨鼻尖的那一刻。

“小东西,你还记得我,对吗?”陆清漓将那一缕大乘之境的神识凝聚于掌心,聚气传音说道。

乌金血牙豨呆呆的注视着她,眼中暴戾的血色缓缓褪去,眼神空洞,充满了疑惑和迷茫,同时又有几分近乎本能的亲近。

“你记得我的气机,对不对?”陆清漓再次问道。

乌金血牙豨的眼神依旧空荡迷茫,不过那份亲近之意却是越来越浓。

一片奇光闪过,它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飞快缩小,数息之间,又回到此前娇小玲珑憨态可掬的小野猪模样。

依偎在陆清漓的脚边,拿猪拱嘴和那两颗乳牙般的短獠牙在她小腿上拱来拱去,嘴里还发出吭吭的声音,很是委屈的样子。

一旁,所有人都看傻眼了。

这,真的是先前那只暴戾狰狞,看着就让人心惊胆颤的乌金血牙豨?这讨好卖乖求安慰求抚摸的样子,跟家养的宠物小猪有什么差别。

幻觉,一定是幻觉。众人揉着眼睛,心里发出同样的呼喊。

这当然不是幻觉,小野猪拿长嘴和乳牙在陆清漓小腿上拱了一阵,却没得到任何安慰抚摸,干脆抱着她的腿往上爬去。

这显然不是它的特长,才爬了不到半尺,它就往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嘴里那“吭吭”的叫声,也变得更加的哀怨,更加的委屈了。

看到这一幕,温如玉等人差点被逗得捧腹大笑,不过再想想小野猪刚才化身乌金血牙豨凶性大发的样子,却是怎么都笑不出来的。

“清漓师姐,这、这是怎么回事?”江紫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它受过重伤,不但实力大跌,灵智也损伤严重。据我推测,它应该是躲在这清玄洞府养伤,被玄心仙门开宗祖师发现,寻了些天材地宝帮它疗伤,所以答应帮忙看守洞府。

又或者这洞府本来就是被它占据,因为那位开宗祖师帮它疗伤的缘故,它才同意玄心仙门后世弟子入内修炼。

不过它灵智损伤太重,刚才被易明轩一剑斩伤,便难免凶性大发,忘了当初的约定。”陆清漓琢磨着说道。

说完还补充了一句,“毕竟只是个约定,不是真正的妖兽契约,所以贺大哥刚才拿出门主令也全无用处。”

“清漓师姐,我问的不是这个啊。”江紫云翻起了白眼。

楚清寒等人也是一阵无语,他们才不关心这只乌金血牙豨为什么出现在清玄洞府,更不关心它和玄心仙门那位开宗祖师有什么约定。

他们关心的是,为什么这只乌金血牙豨在陆清漓轻飘飘的一掌之下,突然就变得如此乖巧,甚至比她那只嘴炮仙狗还会撒娇卖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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