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怪的七爷

燕君跟着中年男子来到城北的一处府邸,气势恢宏的建筑,不似寻常人家该有的,单是那一道几人高的朱漆金匾的大门,就让燕君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她莫不是到了什么王公贵族的府上?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方才一路交谈中,得知这中年男子姓邢,名都,是他主子家中的管家,在进门之前,燕君忍不住向他打听:“邢管家,你家主子到底是什么人?”

邢都眼神有些飘忽,心想他家主子在楚城的名声实在不怎么样,倘若她得知后反悔不干了,那岂不是没法跟主子交待?

他想了想,回道:“我家主子在家排名第七,所以大家都叫他七爷,我们老爷府上是经商的,因为家中子嗣较多,所以就分了家。我家主子现在就一个人住这府里,什么事都他说了算。”

“原来是富商之子,难怪。”燕君思虑了再三,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稍作易容为妙,虽是经商人家的子弟,但也难免不跟朝廷的人打交道,若是有人认出了她,那她岂不功亏一篑?

“对了,你们府邸的厨房有没有猪皮?”

她这一问,直把邢都问得摸不着头脑,不解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君直截了当道:“帮我取一块来,我有用处。”

见他仍是疑惑不解,她便耍了心思,故意说道:“不行就算了,告辞。”

她刚一转身,邢都就忙喊住了她:“等等,不就是一块猪皮吗?我当什么大事,走走走,我带你去厨房。”

燕君唇角轻扬,就知道他会妥协,她是看出来了,他主子家中书童这活儿恐怕真不是寻常人能干的,要不然他也不会随便从街上拉个人就回来交差。

“好了,去见你家主子吧。”

邢都等候在厨房外,刚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指着她的脸直结巴:“你的脸……”一条狭长的疤痕自左眼的眼俭始一直斜向下,向左下角扩伸,横贯了整张左脸,粗糙的疤痕印记,触目惊心,而且有种恶心之感,直把邢都看得一阵作呕。

燕君很满意他的反应,挑眉道:“听说富人家的公子都有不良的嗜好,我这是为了以防万一,邢管家记得替我保密,否则我立马走人不干。”

邢都擦了把冷汗,心说即使他家的主子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至于对一个男人起歹心,她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吧?怕她真反悔不干,他忙拉住她道:“行行行,只要你肯留下来,怎么着都行。”他心里想着,反正她在府里也待不了太长的时间,因为至今为止就没有一个人能经受得了主子非人的折磨的,拉她回来不过也是为了充数。他心里清楚得很,主子根本就没真心想请书童,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折磨人的乐趣,你是不会懂的,这是主子常挂在嘴边的话。只要主子别时不时地找他开刀,他就阿弥陀佛了,如今找个人来让主子消遣,他也乐得自在。

燕君继续跟着他行走在府中,暗暗地留意府中的地形,这是她的职业病,无论到哪里都喜欢留意地形地貌,在脑海中计算出最为安全快速的逃生之道。作为一名特工,除了身手好,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有效地逃生,也是极为重要的,否则这么多年来,她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

经过了几道长廊和曲桥后,眼前豁然开朗,但同时眼前的景象也深深地刺激着燕君的视神经。她是不是误闯入了一片动物世界中?否则这满园子的珍奇异兽满地跑,又如何解释?

邢都注意到了她的神情变化,讪笑着为她解释道:“我家主子比较喜欢跟小动物玩耍,你放心,这里的动物都比较温顺,不像里面的……”突然发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他忙止了声,拉上她继续往里走。

燕君盯着他闪烁的眼神,心觉不妙,这家的主人怕是极有可能是个变态之类的人物。回头又扫了一眼孔雀、山鸡、穿山甲混作一片的园子,眼皮不住地跳动,即使是喜欢跟小动物玩耍,也总得将这些毫不相干的动物们分开来圈养吧?她已经看到几只穿山甲正在不住地用它们身上如刚刺般的外壳攻击着仅有的一只山鸡,吓得山鸡不住地扑腾,鸡毛掉了一地。

燕君皱眉,真够混乱的!

又经过一个园子,这个园子与之前的景物布置极为相似,而氛围却极为不同。几只大笼子摆在园子的两边,用黑布遮挡,看不清里面的景象,但能隐约听到些许嘶叫声从里面传出。

燕君正研究和猜测着笼中之物,却被邢都急急地拉着离开,看他煞白的脸色,她心中的疑惑更甚,若是她没有听错,方才那嘶叫声恐怕就是蛇的声音。

眼前再次豁然开朗,却是见到了一座水榭,亭台楼阁,匠心独具,矗立于一方莲池的中央,以九曲回廊连接着水榭,通向莲池池岸。

燕君等候在池岸边,观察着四周的景物,而邢都已进了水榭前去通报他家的主子。许久,终于听到水榭内传出一个清朗稚嫩的声音:“外头的人听着,想要成为七爷我的书童,首先要通过爷的第一关考验。你现在背转身去,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得动一下,一旦你离开了原地,你就可以立即走人了。”那声音骄横跋扈,其中又夹杂着些许少年人任性妄为的脾性,燕君不由地凭着那声音猜测它主人的模样,恐怕是个被家人宠坏了的孩子吧。

她默默地背转了身,看他到底能玩什么花样。

“嗖!”

一支飞箭朝她身后射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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