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话 磕头赔罪

冷不丁吃了一嘴湿泥,张老豆气得脸色都黑了,撑起来回头就瞪向张杨,“你这臭小子,到底想做什么?!眼里还有没有长辈,竟然敢这样对我?信不信我回去告诉村里人,你小子想谋杀爷爷呢!”

“长辈?谋杀?”张杨冷笑连连,“是谋杀啊,可不就是谋杀!是应该叫村里人都知道才对!”

“你有脸跟我称长辈?你可知你身后埋的是谁?!”

突然一身怒意滔天的张杨叫张老豆下意思缩了缩瞳孔,他飞快往后看了一眼,似乎有点预料,似乎又觉得不可能。

那时候,张冬瓜才两岁不到呢,张杨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里等着投胎,怎么会知道的?

他惊疑不定。

而张杨已经接着道:“你身后埋的,那才是我爷爷,被你谋杀害死的爷爷,当年也是一样的雨后吧,我刚才拖死狗一样的拖着你一路过来,这感觉你可熟悉?”

“这么多年午夜梦回,你就不曾害怕过?”

“你亲手杀了李大锤,又是怎么好意思怎么有脸面对他的后人的?”

“可你脸皮厚啊,我都佩服你的脸厚,不但好意思面对,还真不怕报应,敢拐着弯的磋磨他的后人,不把他的后人当人看。”

“你就真不怕报应吗?张老豆!”

一声暴喝吓得张老豆差点没魂魄离体,他立马往旁边挪开,惊疑不定的看了眼那土包,否认道:“你在说什么?我怎么没听懂?这里怎么会是李大锤?他当年自个撇下你爹你大姑往南回族地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再回来过,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还没有张杨,张冬瓜还小,到底是谁?谁将李大锤安葬了?谁知道他杀了李大锤?

还知道他最后将李大锤拖死狗一样的拖出了几里路就为了解气看他丧家犬的样子。

这简直就跟亲眼看到的一样。

张老豆心里有个名字呼之欲出,但他不敢去想,不敢去确定会是她。

若真是她……

不!不会是她的!

张杨直接冲上去,粗鲁的将人又回土包前,按着人的脑袋就押着人使劲朝土包磕头。

“撇下我们回南边去了?你个烂心肠的玩意儿!今儿我就让你给我爷爷磕头赔罪!”

“当年你也是这样让我爷爷给你磕头道歉的吧?可我爷爷有什么错呢?!”

说罢,就停了嘴,只一门心思按着他磕头。

一连磕了十几个张老豆就已经眼前发昏了,可张杨并不放手,他也挣脱不开,只能任由摆布。

偏生额头磕下去的位置正好有两个极小的石子,硌人的很。

到最后,张老豆整个额头都破了,鲜血直接流,他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但张杨一直没说话,也不停,直到磕满了整整一百个,才松了手。

而张老豆往旁边一栽,眼神都是迷糊的了。

张杨也不管他,随即就蹲下来,上手将土包上的杂草都给清理了。

这会儿功夫过去,张老豆也缓了一点,至少有点意识了。

他张嘴,“你……你敢杀了我?家里可是知道我,我上山的,你也上山了,你,你能说清楚?”

“怎么?不否认杀了我爷爷了?”张杨冷笑。

张老豆抿嘴,只紧紧盯着张杨。

张杨起身来,也不管手上的泥污,居高临下看着张老豆,“杀你?就这么杀了你可太便宜你了,我得要你亲眼看着,你的种是怎么个出息的,再让你看着,你瞧不起的老实懦弱的李大锤的种又是怎么个出息的。”

“到时候你看吧,到底是你的好大孙能中举当官呢,还是我能出人头地衣锦还乡呢?”

“留着你的狗命,给我好好看着吧!”

说罢,张杨转身就走,刚走出去两步,却突然顿住,回头来,“对了,你心里也疑惑我是怎么知道你杀了我爷爷的?还有我爷爷是被谁埋在这里的吧?”

“别乱猜,这个人你一定认识,但不是你枕边人,若真是她,亲眼看到你杀了我爷爷,还能这么多年不在午夜梦回亲手掐死你,我都会恨她的!”

这下,张杨就再也没有回头了。

徒留张老豆在原地,头痛一身痛,提不劲来立马离开这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处土包就在自个身边。

他干脆放松了躺下来,让自己好能快速的缓过来。

幸好天气大啊,这会儿就这么躺着,也不觉得冷,那阳光穿破树梢,又挣扎出来了。

张老豆冷笑一声,“不杀我?我可放不了你了。”

随后神情又变幻起来,“不是菊娘,也是啊,若真是菊娘,她那么心善的人,会怎么看我呢,还怎么和我一起过了三十来年呢?那可真是太为难她了,她应该瞒不住才对。”

“可不是菊娘,又会是谁呢?这个人我认识?那就是村里人了。”

那种被人暗地里知道为人甚至被偷偷鄙视看不起但他本人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若叫他知道那人是谁,他一定马不停蹄的杀了他而后快!

凭什么呢,凭什么要知道他的秘密这么多年呢!

谁要他保守秘密呢!

谁要他偷偷看不起呢!

……

张杨头也不回一路下了山,雨后的山里泥泞满满,走得一身都是泥土脏污。

苗氏正在坐在檐阶下做针线,旁边枣花带着石蛋儿在玩。

冷不丁见张杨一身泥巴呼呼的回来,苗氏不由多看了两眼,想着今儿中午还要炒他打得羊肉呢,便关心两句,“这是咋了?刚才下雨你可躲了?怎么弄的这一身,摔了?有没有事啊。”

张杨摆摆手,直往后院去,“没事,就摔了一跤罢了。”

见他往后院去,怕是要上茅厕,苗氏也就没有多问了。

她本也是顺嘴关心一句罢了,这张杨常不回来的,又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她本也同他没多少亲近,婶子又怎么样?

张杨出了茅厕,路过上房内室的后窗,就见老邓氏正靠在窗前看他。

他感受了一下前头的动静,苗氏带着人在前头,不注意是听不到后头多少动静的,张胡瓜又没在家,而张老豆也不可能会这么快回来,就提步走了过去,贴在了窗外。

“几年前想卖了我不成,倒是忍了几年,如今瞧我拿捏不住了,便动了杀心,想杀了我呢。”张杨声音放得很低,就看着面前的砖缝,冷清道。

老邓氏听得眉目一颤,眼神也冷了几分,“我就知道,好好的他拿着柴刀要上山打柴就是没安好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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