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四章 问心无愧

可就在尊佛怒气冲冲地要对孟韶华出手时,整个大厅内一股极其恐怖慑人的气势爆发出来,忘的目光朝几人扫来,泛着冷冽的意味。

尊佛一滞,顿时偃旗息鼓,急忙转过身对黑衣男人躬身道:“魔主大人息怒,属下只是跟新来的人打个招呼罢了。”

孟韶华面对忘的气势压迫没有丝毫动容,眼眸中电光流转,径直地注视着他。

两人彼此对望。

“孟韶华。”忘轻声说道。

“欢迎你成为遗世魔的一员。”

“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欢迎。”孟韶华平静地回答。

“你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有遗世魔才能带给你想要的东西和答案。”黑衣男人从高台上站起身,缓缓走了下来。

他来到了孟韶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在他灵魂感应中浑身闪耀着雷光的身影。

“你继承了‘雷霆’的权柄,成为了暴怒原罪,虽然还保持着现在的身体形态,但从本质上来说,你已经脱离了人类。”

“雷霆核心会慢慢改变你的基因结构,将你的身体变得更适合容纳赤月能量。”

忘的语气有些微妙。

“说实话,你的成功相当具有偶然性,或许重演一次,结果可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但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现在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以一个完全由人类意识主导的,拥有全部潜能与核心的原罪之躯!”

孟韶华眸色渐深,她很明白忘所说的话意味着什么,或者说,从她成为原罪的那一刻起,她已经明白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加入遗世魔,成为魔的一员,这里的每个人都有他们属于自己的原因,你也一样。”

“你之所以成为原罪,是因为那个楚洛儿。”

“以在自己体内凝结核心为代价,削弱『虚月之间』内的原罪级赤月意识对她的影响。”黑衣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

“但这还不够。”

紫眸少女神情一凛,双眸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你这次可以救她,那么下一次,再下一次呢?”

“你能保证她永远都不会再激活体内的血脉,再也不会引动虚月之间的能量吗?”

忘的话让孟韶华陡然失神,男人说得没有错,她根本无法保证楚洛儿不会再度面临如同先前一般的险境,如果再发生一次的话,她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来拯救她?!

“所以,你需要主动去夺取虚月之间的力量。”

“身为原罪,你有这个能力。”

忘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缓缓转身,在大厅内踱步而行。

“但你现在还做不到。”

“天南废墟先前爆发的异变,天空中张开的猩红之门,正是虚月之间能量满溢的结果,赤月积蓄了太久,三尊原罪的陨落让它无法释放力量,所以才会在赤月能量浓郁的地方建立链接,打开大门。”

“以虚月之间目前的状况,你略显脆弱的意识,还承受不住它的冲击,简而言之,你还不够强。”

“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先稳固你的权柄,去做属于原罪该做的吧。”

“西幕洲,修罗会帮助你,那些赤妖,也是时候该付出它们的价值,化作你原罪的一份力量。”

孟韶华皱眉:“你要我,在西幕洲夺取那些赤妖的赤月能量?”

“不错,想来,你也没有理由拒绝,杀死那些赤妖,也符合你自己的意愿。”

“如果说,你是担心遇到共联的人……”忘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做出选择的你,应该早就有这种觉悟才对。”

“普通人?那些家伙的想法、看法,对已经成为原罪的你,有什么影响吗?”

“我知道了。”孟韶华沉声道。

忘点了点头,看向尊佛和鬼神两人。

“如何?”

鬼神没有说话,尊佛略微颔首,低声道:“这段时间以来,一共收集到罪恶级结晶五颗,苦痛级结晶一百三十二颗,初生级结晶六百余颗,为了避免动静太大,地点基本上选择在赤妖占领区的最深处,共联的情报人员或许有所察觉,但他们无法肯定,赤妖的尸体都处理干净了。”

“交给她。”忘用目光示意道。

“啊?魔主大人……这……”

顺着忘的视线望向孟韶华,尊佛愣了愣,有些不可思议。

见忘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尊佛撇了撇嘴,瞄了一旁的女子一眼,冷哼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提货。”

虽然对孟韶华极为不满,但魔主的命令他不敢不听,只能转身离去。

孟韶华紫眸闪了闪,她没有说话,没有拒绝。

如忘所言,杀戮赤妖她并不排斥,就算遇到共联的人……对她而言,也没有什么。

只是,她不能见到楚洛儿,至少现在不能。

……

珀斯维亚学院里,莫轻三解除了武装,坐在指挥室中心内的椅子上,耳边是姬如雨喋喋不休的声音,少年很想露出厌烦的表情,但心想这是珀斯维亚的学院长,如果他跟这位闹翻的话……慕北一定会不开心的。

“不问青红皂白就出手,把基地里搅得一团糟,你这个小鬼,连点歉疚的表情都没有吗?!”姬如雨气急败坏,盯着眼前的少年生气地喊道。

她压根没觉得少年拥有如何恐怖的力量,只是很单纯的认为他做错了,自行代入了老师的身份中。

“那个家伙难道不是赤妖吗?”莫轻三反驳道。

“她不是!”姬如雨喝道:“她是人,是我的学生!她有名字,她叫林衣衣!”

“她身上那么浓郁的赤月能量反应,为什么不是赤妖?!”莫轻三十分不解。

“谁告诉你身上充斥着赤月能量,就一定是赤妖?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你是赤妖吗?!你身上的赤月能量一点也没差到哪去?!”

“可是我这只是装甲的力量,她可是连身体本身都有,怎么能一样?!”

“熊孩子还敢顶嘴!”

姬如雨火了,恨不得把这小子按地上狠狠揍一顿!

“好了如雨姐姐,别生气,跟孩子计较什么……”杨若楠急忙拉住她的胳膊。

“楠楠,你放开我,老娘今天非得揍他不可!”

“哼。”莫轻三头一撇,不屑道:“你打得过我吗?”

“你!”

杨若楠一把搂住姬如雨的腰,红裙女子张牙舞爪的朝少年扑去,如饿虎扑食般,挥舞着胳膊,却怎么也动不了。

“好啦!冷静一下!”杨若楠陡然喝道。

熟悉的语气让姬如雨愣了愣,她回过头,看了杨若楠一眼,有些惊疑道:“楠楠?你恢复了?”

“什么恢复……如雨姐姐,你现在应该关心更重要的事情,别胡闹了!”

“喔……”

姬如雨狠狠瞪了莫轻三一眼,少年不屑地回以白眼,气得她牙痒痒的。

“林衣衣没死……她活着回来了,那枚核心被从她的身体里取出来,是当时在场的人亲眼所见,那么就是说,林衣衣现在,应该是正常人的意识。”

姬如雨神情有些复杂。

“但她仍然可以释放属于赤妖的力量,或许是那枚核心对她的身体产生了一定影响,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总而言之,事实就是她恢复了,彻底恢复了!”

“她不是我们的敌人,她还是珀斯维亚的一员!”

“但是她最后的那番话……”

女孩果决的话语还回荡在她的脑海中,让姬如雨有些茫然无措。

“她真的是那样认为吗?”

“楠楠……”

杨若楠认真思考着,她没有经历过姬如雨口中的第四次赤月战争,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苏醒,只是从姬如雨那里了解过事情的基本情况。

“我觉得……如果……这只是我个人的看法。”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像如雨姐姐说的,本质上是一个善良的人,那么她之前所说的话,或许是为了跟我们撇清关系……”

“撇清关系?”姬如雨愕然。

“无论当初是否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但是在很多人眼里,那毕竟是她亲手做出的事情,就算理智可以承认和包容,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会……”

杨若楠深吸一口气。

“倒不如彻底跟珀斯维亚撇清关系,将那些事情背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不会牵连任何人。”

“换做是我……或许会做出跟她一样的选择。”

“果然……”听了杨若楠的猜测,姬如雨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还是当初的那个小家伙,我没有看错。”

“唉,真是没想到……我很想帮她,可是……你说得对,我改变不了其他人的看法,只能未来,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予她一些照顾了。”

杨若楠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没关系,只要尽心尽力去做了,问心无愧便好。”

“问心……无愧吗?”姬如雨喃喃着。

“喂,说完了吗,告诉我慕北在哪里,该怎么去找她。”莫轻三哼道。

“慕北?怎么你也要找慕北?你认识她?”姬如雨盯着他。

“哼,你管我,快说,不说的话,这里别想安宁。”不知为何,来到这里,莫轻三话变多了很多,不再像在北幕洲那时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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