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辨别忠心

唐少衡玩味一笑,当初东爷从府中密道逃走时,他便也效仿厉寒东,暗中让人设置了密道,没想到这次居然派上了用场。

“相公打算如何处置陈容?没想到能借此机会让他露出了真面目。”路小妹撇了撇嘴。

唐少衡神色一敛,“其实这次,我不仅是想找出谁对我不忠,我还想看看,到底谁对我最忠心。”

陈容回到营地,感到大势已去,在他看来,一切都是局,而他深陷其中,悔之晚矣。

那些暗中给他通风报信的人,怕早就投靠了唐少衡。还有那深夜传来的信,都是一步步诱导他,万劫不复。

他一个人赴死倒是没什么,只是舍不得在老家的妻儿。依照唐少衡不留后患的性格,会放过他们吗。

只听到营帐外有人大声喊道:“陈将军,唐帅有请。”

陈容整理了仪容,迈着沉重步伐,步入唐少衡的营帐。

而唐少衡接下来拿出的东西,确是让他始料不及。

是一封签字画押的状词,详述陈容十五年前,用次等马充抵优等马,中饱私囊,间接导致北安一战的溃败。

陈容的手不停的抖,当他看到写状词之人的名字时,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可以夺命的状词正是出自他的故交,程渊。

程家世代经营马匹生意,程渊便是程颂的爹。当日,程颂因为参与琴台路行刺被抓,命悬一线。

厉寒东派人暗中通知程渊,程渊夜访唐府,跪下来求唐少衡免他儿子一死。但是唐少衡面对巨额钱财,不为所动。

程渊问唐少衡想要什么,只要他能做到的,万死不辞。

唐少衡笑着说听闻他与营地的陈容将军十分熟识。

程渊试探着问唐少衡与陈容有故,亦或有仇。

唐少衡说无故亦无仇,只是若有一日在他之上,怕是他不受掌控。

程渊为了儿子,把心一横,只能选择出卖故友。他当场写了一份状词,递给唐少衡,说是若有一日,他不受掌控,状词便是催命符。

唐少衡定睛一看,十分满意,这才偷梁换柱,用另一个死囚将程颂换了出来,交给程渊。

陈容一辈子惜名,他并不爱财,当初是因为家中发生变故,他不得已而为之。

陈容扑通跪了下来,“唐帅,陈某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肯求您大发慈悲,不要累及我家中妻儿。”

唐少衡微微垂眸,没有言语。

没过多久,传出陈容突染恶疾病逝的消息,蒋超也自请辞去将军之职,卸甲归田,离开营地。

唐少衡威望大增,营中所有将士,只听他一人号令。

玉州孙府,孙自州自从娶了芙蓉,每日与她饮酒作乐。

芙蓉像极了年轻时的静婉,但是孙自州却已经老了,或许他知道自己不可能东山再起,也无需像年轻时那般费尽心力。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他把所有的错都归结于卓桐。

如果没有卓桐,他不可能与卓家联姻,更不可能因为卓家没落而受牵连。

如果没有卓桐,他便能与心上人举案齐眉,长厢厮守。

如果没有卓桐,他怎么会有不知廉耻的一双儿女,让他受尽冷嘲热讽。

他让府中之人叫芙蓉为二夫人,芙蓉仗着他的宠爱,在府里兴风作浪。

卓桐身体不好,辛氏让厨房给她炖了补身子的汤。可是去端的时候,芙蓉房里的人却要抢着端走,辛氏理论,还被打了一巴掌。

辛氏气的发抖,但是她知道眼下的形势,只好隐忍不发。

卓桐见她回来,脸色不对,详细一问,才知道原由。

她大怒,冲动下找上门去,“芙蓉,你出身微贱,不知礼数,我一向不与你计较。我是念在孙府遭逢变故,你侍奉左右,让老爷心情稍稍舒展。你别当我卓桐怕你。”

芙蓉哈哈大笑,她仿佛早就做好了卓桐要来的准备。

“姐姐,有道是善因种善果,恶因得恶果。你有今天,要好好反省一下你自己。老爷当初为什么娶你,现在又为什么不肯理你。”

卓桐气的浑身发抖,“我与老爷夫妻多年,我们的事,岂能由你一个刚进门的小妾来说。”

芙蓉不屑的瞥了瞥她,“我如果是你呀,就忍气吞声,或许还能保住正室夫人的位置。要不然,你娘家倒了,老爷想休了你,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卓桐实在气不过,扬手打了她一巴掌。

芙蓉捂着脸,大声哭喊。

孙自州听到声音,赶紧走了进来。

芙蓉抽泣着说道:“老爷,你当日答应芙蓉,不会让芙蓉受半点委屈,芙蓉才答应跟你进孙府。如今,夫人她看不起我,说我是微贱之人,还当着下人的面打我。老爷,你还是放芙蓉走吧,孙家,我高攀不起。”

孙自州看了一眼卓桐,她如今头发一小半都白了,眼眶凹陷,十分清瘦。很难想象,她年轻时也算是个美人。

孙自州脸色一沉,“夫人,你为什么要打芙蓉?”

卓桐冷笑,她不想解释,“打了就打了,怎么,你要打我一巴掌,还过来吗?”

本来孙自州想息事宁人,他也知道,芙蓉泼辣,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可是卓桐言语这么硬气,又让他想起这二十多年来,所有对卓桐的不满。他以前忍她,是因为卓家。如今,他反受卓家连累,难道还要忍她吗。

“打人就是不对,你给芙蓉陪个不是。”孙自州沉声说道。

卓桐怒极反笑,“孙自州,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当年不过一个商贾,是谁舔着脸去我们家提亲,说是对我一见钟情,非我不娶。我们家世代官宦,本不屑于跟商贾之家结亲,是你雨中长跪不起,死皮赖脸……”

卓桐还没说完,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她的脸上。

卓桐愣了一下,随即满脸的愤恨,泪水滴落,“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没有看清楚你是个忘恩负义之徒,你现在倒是怨恨受卓家牵连,当初是谁把你扶上总商之位,让你得意了二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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