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二百零二章 这么说,谦虚了?

冰原上的夜,总是有一种让人心慌的声音。

不是屋顶上大风吹过的声音。

更不是安静地落针可闻的房间里同伴打鼾的声音。

是心跳声,是思考的声音。

张郎中翻来覆去睡不着,横竖不是好办法。

索性坐起来,披上军大衣,他打算出去走走。

军营里极其安静,风从那断壁残垣中穿过。

呼——

张郎中又听到自己的心跳,那是不安与试图发奋的冲突。

这时,灯光中随着雪舞走过来一人。

关荫在巡察。

此时,当地时间已过子夜。

张郎中转身进屋,他不敢在这时去讨教。

反思。

为什么不对?

关荫说明了,是按照别人的模式反思就不对。

那么我们的道理会怎么反思?

正义,非正义。

张郎中感觉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在滚烫的锅里翻滚,他试图努力去想清楚这个问题。

这时,有低沉而嘈杂的声音隐约传到张郎中耳朵。

谁在吵?

他爬起来,通过窗户往外看。

会客厅人影憧憧,似乎小山头的人还在聚会。

这么晚,怎么还在讨论?

张郎中下意识地想去听听。

有人来敲门。

玄德?

“张郎中没睡?”大哥见开门那么快,还真有一点错愕,“团队有个会,张郎中得空,来听听。”

张郎中心里一暖,白天的疾言厉色后面到底还是对他个人的关怀。

看两眼熟睡的狗皮帽,张郎中穿好衣服静悄悄出门。

相隔几百米的距离呢,他有时间询问到底说什么。

“主题是什么?”张郎中询问。

大哥说,今晚学习的是速胜论和持久战。

原来小山头日常学习是真的呢。

张郎中心里佩服,只是不明白这些娱乐圈的怎么学习起他的课程了啊?

“这是一周一次的思想道德课,说是课,其实在讨论,在小范围里面,大声地说出自己对这些理论的解读和认识,既是为半个月一次的批评与自我批评打个底,实质性讨论自身和行业的发展,也是通过不断自我学习集体学习加强个人修养和坚实的基础。”孙炎军坦承,这种学习方法对小团队十分有必要。

他原本是个纯粹的文化宅。

“我想着,只要把戏演好其它的何必关注呢,通过几次集体学习才懂,如果没明白为什么演戏,就不可能认真演戏,文化作品首先是为谁服务的这个问题没有搞懂,演员就只能是不入流的明星,哪怕是开宗立派,也不过一个戏子吧。”

这番话,令张郎中奇怪到极点。

这是个很少有人谈理想,很少有人有资本谈理想的时代。

圈子也是个以有理想为耻辱的圈子。

可怎么冒出这么一群人?

揭开门帘一进去,彷佛那个年代学习课堂的布局让张郎中立即认真。

他们不是瞎胡闹。

没有按照身份分出远近,所有人随便就座的。

有几个坐在暖气片旁,在喝茶;有几个围着小火炉,正在烤土豆。还有人拿着一摞自己打印订好的书靠着墙在和同伴争论。

“坐吧。”张郎中得到一张椅子了。

皇后随手递给他的。

“是。”张郎中连忙乖乖蹲下。

她怎么都来参加学习会了?

皇后拿着笔记本,简易桌子上还放着问别人借来的书呢。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小山头的读书会。

“今晚主讲人是谁?”皇后问。

李茹筠介绍:“上次是俞越,讲的是魔都文化市场调查和演员现状,代表了最发达地区的文化的现状,今晚本应该是唐夕讲帝都文化市场现状,临时改变了,关哥要做帝国文化行业未来发展报告。”

作报告?

对。

小山头学习的过程中经常有某阶段某现状调查乃至研究报告,大胡子有好几次报告很专业。

“因为我们大部分都没有进会,所以没法组织小支部活动,就只好用这种纯粹文化人员读书会的形势搞聚会。”李茹筠解释,“有一次,在帝都学习的时候,礼部赵部堂来作报告的,吏部天官也来做过报告,笔记都在这。”

皇后笑了笑,以为三巨头会担心你们密谋造反?

不过这帮女魔头对带头大哥的维护是合适的。

这时候,三弟和子龙抬着一块黑板进来了。

关荫拿着一摞笔记,一盒环保粉笔跟着进来了。

他正在和大胡子说话呢。

“行,这件事我再看,先报告。”大胡子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张郎中连忙找人借纸和笔。

他预感这是一次很重要的关系到影坛接下来的发展方向的报告。

关荫没理睬,走到最里面,放下笔记本,会客厅立即鸦雀无声。

他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大字。

《文化作品的真虚弱和假繁荣》。

不是说做帝国文化行业未来的报告吗怎么又换了?

“这是开门见山的描述帝国文化行业的本质。”张郎中秒懂。

关荫敲黑板:“真虚弱假繁荣谁有问题吗?”

曾葭举起手:“现如今,我们帝国的文化市场已然成为全球最大的文化市场,两年以来涌现的好作品已经牢牢站住了脚跟,有水分,但虚弱则未必,我这里有一组数据,是全球两年内的文化市场表单,大家看一下。”

负责技术的刘香立即把曾葭传送到学习群里的表单投射到了黑板旁边的墙壁上。

是一目了然。

“我们已经占据将近三成的市场了,稳步发展我们的实力,保证不走偏,前途很光明。”曾葭说,这是她反对这个提法的主要原因,“这里还有个行业调查,是通过两年以来国际大片的质量和数量的下降,得到‘我们在成长,对手在倒退’的结论的主要依据,我相信,我们必胜,毋庸置疑。”

张郎中默想总局拿到的调查表,比人家的个人调查表粗略得多。

也正因如此,他赞同曾葭的结论。

“嗯,这个结论是没有问题,这份调查表,比官方数据还要精确,很用心,”关荫看完调查报告,先肯定,然后才追问道,“对真虚弱假繁荣光凭这个还不能推翻,你还有什么论据?”

“有,这是对我们国内两年以来作品的质量和数量的整体汇总,先看一下观众整体印象平均优秀的作品在两年内所有影片里的比例,”曾葭挠头道,“的确是,我们团队占据的比例太多了,几乎是所有影片里面的全部的作品,更关键的是,我们的作品,全部是优秀评分,在没有那多余影响打分的因素外,有这个结果,可见我们的得分是科学的,我要说的问题是,这些作品编剧全部出自一个团队,几乎是一人之手,这是个问题,所以,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实力还不是最强,但要做的是加强现在的创造力,培养第二支甚至更多编剧队伍。”

她总结:“所以,这不能称之为虚假的繁荣,我认为可以定义为有实力但需要壮大的繁荣。”

这么说,关荫的说法是过于谨慎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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