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天赋觉醒
“4号，给我记住，你就是一个溺水的人，想活下去就要去抓住身边的一切。”
宽大的床上，4号被女人紧紧地搂在怀中。
女人的身体柔软得惊人，隔着一层衣服，也能感受到那温润的触感。
屋子里飘荡着蔷薇的芬芳，那是她沐浴后的味道。
只是女人的手臂却勒地紧紧的，越来越紧，让4号憋得喘不过来气。
这样下去，他就算没有溺水，也会被活活憋死。
不过他并没有反抗，只是任由她搂着。
这就是他与她的相处方式，一个淡然到面临死亡也不会有半点波动，一个性格强烈得如蔷薇般夺目却会刺伤任何一个靠近之人。
二人的性格就是两个极端，却奇妙地组合到了一起。
没有互补，却不自觉地给对方造成了影响。
也不知，是好是坏？
“到底谁才是溺水的人？”
4号从搂着他的力度中感受到了什么，不由地想。
……
沐零突然醒转，才发现他因为脱力晕了一会。
不远处有一具身缠绷带的尸体，血肉模糊。
杜桑面前的地上也有一大摊血迹，不知是杀死了谁。
沈维竟然还活着，可说不定马上就要死了。
他不禁自嘲，自己的“诅咒”还是将自己引到了绝境。
正如杜桑所说，他终究是没有信念这种东西，甚至连信念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也不怎么清楚。
不过，也不一定是自己的才能被称之为信念。
他有着类似的东西，那就是两个诅咒。
一个是“不要死。”
一个是“像溺水的人一样去抓住身边的一切。”
所以他在历经地狱般的杀戮磨难中也能活下去。
所以抵达他身边的人他会保护到底。
诅咒早已化为坚持，称不上是信念，但说是执念也不为过。
而这，正被杜桑彻彻底底地威胁着。
他如今站都站不起来，根本无法阻止杜桑杀任何人，说不定他和沈维都要死。
绝望的处境，如何才能打破？
他想起了那场可以称之为他的起点的那场大雪。
想起了冰雪覆盖的森林里埋葬着的小小尸体。
想起了她的最后。
所剩无几的异变源能开始躁动，像是在孕育着什么，却好像还差了什么。
另一边，杀了男装女性的杜桑突然跪倒在地，双眼都在溢血。
一而再地使用天赋终究是让他到达极限了，他聚起的源能开始逸散，他那红色源能凝聚的手臂也开始变淡。
“终于要结束了吗？”局长松了口气。
今天第二区块对策局可谓是损失惨重，指挥部几近全灭，还差点丢失链接盘。
一旦自由人获得链接盘，那所造成的危害可就大了，自由人完全可以凭借着链接盘中的变异人数据在东兰全境掀起风暴。
幸好，杜桑不知为何杀了自由人那一女性，连同链接盘一起焚毁了。
一切都将结束。
“局长，那杜桑有点不对劲！”沈维突然发声，打断了局长思绪。
局长连忙看去，发现杜桑虽然跪着，却双拳紧握，还不断嘀咕着什么，他连忙走近，才隐隐听清。
“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还不够”……
不够？什么不够？
袁永都死了，对策局战斗人员接近全军覆没，这还不够吗？
局长怒视杜桑，却惊悚地发现杜桑又一点点地站了起来。
另一位调查官早已将枪口对准杜桑，正要开火，却被沈维按住枪口，接着沈维对他摇了摇头。
调查官这才想起，之前十几把枪对着杜桑连番射击都没把他打死，还让他使用天赋进一步增强了能力。
如果再给杜桑一枪的话，又会发生什么？
调查官简直不敢想象。
“轰”
杜桑完全站起，火焰手臂再次恢复，体内消散的源能再次满溢而出。
“不可能，天赋都使用到这种程度了为什么还不死？”局长惊呼，“难道是凭借着意志强行抵抗了源能同化吗？不，没人可以做到！”
杜桑走向局长等人。
“不够啊。”一步
“杀了袁永还不够。”又一步。
“毁了对策局也不够。”
“焚了0区也不够。”
“灭了东兰也不够。”
……
杜桑一步又一步，意志在沸腾，源能在翻涌，在他的身后，整片天地都黯然失色。
“直到这份空洞被填补为止，我要一直杀，哪怕是无休无止，我也要杀到底，我要用这愤怒、用这杀戮，去填补失去她的空洞。”
局长、沈维及不知名调查官怔怔地看着走来的杜桑，他们内心种种思绪翻涌、难以平复。
调查官追捕变异人是天经地义。
期间发生死伤、波及等都是无可奈何，毕竟变异人在死，调查官也在死。
可他们这些调查官却从未感受过变异人的伤痛，因为他们不是变异人，所经历的、所感受到的都是调查官这一方面的。
对于他们来说，变异人就是过街老鼠，变异人死了虽然可惜，变异人亲属死了虽然可惜，但也只是可惜，远不及调查官一方的死伤来得真切，来得沉重。
但当杜桑站在他们面前时，那愤怒、那悲痛才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
变异人，也是人。
为什么他们一直没有意识到这点？
是在不断地追捕与牺牲中麻痹了吗？
还是说他们一开始就迷失了呢？
又究竟是什么造成了调查官与变异人不得不互相残杀？
他们，动摇了？
而杜桑此刻只想杀了他们，只想用他们的死来开启自己的救赎。
杜桑抬起右手，红色桑叶铺盖天际。
他正要挥手让红桑飘落，动作却突然一顿。
沐零挡在了他的面前！
此时的沐零站立在杜桑面前时已经摇摇晃晃，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滚开，我没兴趣杀你这个人偶。”杜桑低吼。
“我不会死，也不会让他死。”沐零站得稳了一些。
沈维看着挡着他前方的那个瘦弱的身影，他知道沐零在保护他，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从来就不知道为什么。
他走上前去，与沐零肩并肩，然后对着沐零做个鬼脸，“都最后了，我可不想再欠你一条命。”
局长及不知名调查官此时也踏前一步，与二人站到一起。
“调查官不该站在人后。”不知名调查官低语。
局长没有说话，但其行动早已证明一切。
杜桑气极反笑，“那你们就一起死吧。”
他手臂挥下，漫天红桑朝着四人飘落。
“唉，对了，你去那公园到底有什么目的？都要死了还不跟我说下吗？”
沈维的话音被红桑淹没了。
……
“你躺在这里干吗？晒月亮吗？你也不嫌弃下面砖砖瓦瓦硌得慌。”
一片废墟之中，沐零被一个声音惊醒，他看了那人一眼就没再理会。
这人没有威胁。
“你胆子挺肥的呀，你知道这废墟下死了多少人吗？”
“不知道，没数过？”
“哈？听你这说法，难不成这些人都是你杀的？你是想笑死我吗？你知道死的那些人中都有谁吗？我敢说有两个人坐在那给你杀你都杀不了。”
沐零沉默，没有回答。
“怎么了，该不会是变异的时候没掌握好，把自己废了吧？”
那人颇有些担心地拍打沐零的肩膀，又推了下头，“好像没毛病呀？”
那人惊疑不定。
沐零将头移回原位，那人又推了一下，沐零索性直接看向那人。
“你再推就有毛病了。”
那人突然笑了，他伸手抓住沐零右手，将沐零一下子拉了起来。
“看来是源能消耗过度了。”说着，他背起沐零，“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知道个地方能让你恢复。”
没走几步，沐零就睡着了。
那人嘿嘿直笑。
“还说那两人是你杀的，我看你怕是连我都干不过。”
……
漫天红桑将沐零四人覆盖之时，杜桑后颈一凉，他抬头一看，却发现雪花从天而降。
“我说过了，我不会死，他们也不会死。”沐零的声音从红桑里面传出。
他那早就蠢蠢欲动的异变源能终于产生了变化，不止数量开始暴涨，同时还形成了一片片雪花的形状。
这是纹引，没经过构筑就直接形成了纹引。
“轰”
红桑内突然爆出一片片雪花，雪花抵着红桑，将红桑全部推开，露出了内部的沐零和诧异的三人。
“这又是一种天赋！”
局长愣愣地看着沐零，这里又不是0区，竟然连续出现两个拥有天赋的人。
“见鬼了，现在还没到十月吧！？怎么会下雪？”沈维惊掉了下巴。
“笨！看看其它地方，这场雪覆盖直径也才3千米。”另一个调查官直言，“不过这对于D级源变者来说也很不可思议了。”
“轰”
沐零突然爆发，蓝色源能如瀑布，气势磅礴地轰向杜桑。
“我要你们死。”杜桑也同时爆发，红色源能升腾而起，凶狠地撞上蓝色源能。
“轰”“轰”“轰”
一波波混杂着红色与蓝色的能量浪潮四散，被触碰到的不论是建筑、草木，还是肉体，都会燃烧或被冰冻。
局长3人四下躲避，避免被逸散的异变源能击中。
蓝与红交织了一会之后，红色便将蓝色击溃。
毕竟杜桑的天赋才是源能增幅，单以量来看，沐零明显不如。
下个瞬间，漫天的红桑飘落，朝着沐零包围而去。
纹引，红桑。
之前的沐零如果遇上这一招，不死也要重伤。
不过此刻虚空中一朵朵雪花浮现，抵住了红桑。
纹引，雪花。
天赋发动下的沐零终于诞生出了第一个纹引。
一片片雪花飞舞，与红桑互相缠绕、碰撞，一同破碎在空中。
“咚”“咚”“咚”……
光华点点，响声阵阵，天空中燃起了巨大的烟花，似乎还能闻到缕缕硝烟味。
“砰”
天上燃着绚丽的红蓝烟花，地上的二人碰撞到了一起。
沐零双手被片片雪花覆盖，如戴上了蓝色雪花编织而成的手套。
杜桑单手抓着红桑长枪，断去的左手处红桑组成了一条新的手臂。
二人缠斗起来，沐零凭借着恐怖的身体能力总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切近杜桑，其双手便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杜桑每次面临生死危机都会将红桑长枪爆碎，红色桑叶激射，反对沐零造成致命攻击。
由于红桑数量的激增，沐零也无法做到之前那样近身攻击，只能暂时退避。
“咚”“咚”
一次次交击，一声声爆响，震得远处的普通人如天灾降临般惶恐不安，四下追寻着响声的源头。
“砰”！
一次撞击，杜桑抓住沐零右手，红桑长枪化为片片桑叶涌了上去。
沐零右手张开，一片巨大的雪花浮现，将桑叶全部挡住。
接着他又张左手，朝着杜桑按去，雪花浮现，将杜桑右半身冰封再碾碎。
“噗”！
杜桑剩下的半个身体失去支撑倒下。
沐零仍要进行最后一击，却骤然后撤。
杜桑剩下的半个身体大量血肉消失，他竟然又使用了天赋。
可是奄奄一息的他即便获得大量的源能又能做些什么？
沐零疑惑，局长等3人同样不解。
杜桑身上涌现而出的桑叶在沿着固定的轨道飞舞，慢慢地组成了一个图案。
“这是，花？”沈维疑惑不解。
只有头肩还在的杜桑还剩最后一点意识。
还不够。
他又想起她的那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虽然答案自己早已告诉她，看来她还是不信。
她也多少察觉了吧，他对她满是谎言。
他又想起最后她还叫他再找一个妻子，怕他寂寞，他不禁一笑。
傻瓜，答案从来就没变过。
从我求婚时送出的那朵花开始。
他的最后一丝意识湮灭，身体的最后一部分也化为源能，化为红色桑叶，组成了的图案的最后一部分。
那是桔梗，代表着永恒的爱、无悔的爱。
“不好！他这是要自爆。”局长急得直吼。
这是杜桑最后的反击，以自身的死为代价所做出的反击。
一个只是不想离开家人的小人物却被逼得不断失去家人，直到真正意义上的失去了最后的家人。
小人物终于醒转，全是因为他的反击太弱了，才会被一次次逼至绝境。
全是因为他太弱了，逃跑就成罪犯，反击杀人就成十恶不赦，隐姓埋名地生活着也要被找上门，被杀死妻子。
他在妻子死的时候就对自己的懦弱恨到了极点。
所以他要反击，他要用最强烈的反击来弥补失去妻子所造成的的空洞。
桔梗花带着小人物最后的思念与反击，轻轻摇曳着爆发开来。
沐零朝着局长3人狂奔，可远不及爆炸扩散的速度，在沐零跑到三人那里之前，所有人都会被爆炸淹没。
“轰”
响声震耳欲聋，巨大的冲击波在刹那间掀翻地面，吹飞建筑，红色掩盖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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