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燕国

风,刮得猛烈。

寒意,侵蚀着人的身体,仿佛要将其肢解。

燕君的耳边是嗡鸣的风声,她听不见其他任何的声响,失重下坠的感觉也变得无关紧要。因为她的心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反而有种超脱的释然。

她已经死过一次,再死一次又何妨?

与其这样辛苦地活着,还不如跟随着他,一起去往另一个世界。哪怕是地狱,她也不怕。

“嗖!”腰间忽然被什么东西绞住,有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她低头一看,有些惊异,自己的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藤条,正稳稳地缠着她的腰,将她拉往一个方向。她完全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任由那藤条将她送往前方。

“啊——”

在她的正前方,她看到了崖壁,黑漆漆一片的崖壁,她就要这么撞上去了么?

千钧一发间,藤条的另一头忽然向上扬起,在她即将撞上崖壁的刹那将她带往崖壁的上方。燕君紧张地闭上了眼,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条藤条绝对是有人在操控的,否则就是这藤条已经成了精,能分辨方向。

“啊——”

她的惊呼声源源不断,方才从崖上跳下时,她还未曾有过惊惧,而此刻却是本能地惊呼出声。原来,生,比死更加可怕,她终于相信了这句话。

“谁?”

在双脚落地的刹那,燕君明显地感觉出自己撞入了一个带着寒意的怀抱,熟悉的淡淡竹香,勾起了她所有的记忆。她有些发怔,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莫非她已经死了,所以才会产生这种错觉?

“你……你又是谁?”耳边响起沙哑中带着惊喜和迟疑的声音。

洞口外,狂风继续呼啸,而洞口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燕君听着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所有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想要回应,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是谁?你……你是不是……”君儿两个字,死死地卡在了穆青云的喉咙里,他颤着手开始抚摸她的头颅、她的面颊、她已湿润一片的眼睛。

“青……云……”燕君终于吐出了那两个字,声音如同刚刚学舌的幼儿,可是落在穆青云的耳中却是那般动听悦耳。他激动莫名,紧紧地将其拥入怀中,抱着她,他感觉自己已拥有了一切。

黑暗的山洞,只余下呼啸的风声,低低的啜泣声,以及两个人的呼吸声。

有谁能想到,在山崖之下,陡峭的崖壁之中,竟藏了这么一个天然的山洞。而穆青云则是最先发现这山洞,并且借着跳崖遁逃匿身的。

幽幽的火光在山洞中释放出它的光亮,照亮了很小的一片区域。那是一个经过长年风雨侵蚀而形成的天然洞穴,四壁全是粘湿的青苔,湿寒的空气围绕在身周围。

随着光亮逐渐放大,俊逸的脸庞逐渐显现在燕君的跟前,黝深的绿眸中萤光点点,漾着层层的淡光。燕君从他的绿眸深处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泛着泪光的眼睛,楚楚动人,双唇紧抿着,想要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原来情到深处,不能自已。

“青云,你真的没死?我们都没死!”她喜极而泣,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哽咽声断断续续。

“君儿,你怎么会从上面跳下来?是他们推你下来的吗?”穆青云一手搂着她,一手执着火褶,任由狂风不断地摇动火苗,仿佛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燕君抿了抿唇,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跳下来的,我怕你一个人孤单,所以想来陪你。”她的话语轻柔婉转,温柔得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穆青云却出乎意料地推开了她,俊秀的眉宇皱成了川字,他颇为恼怒道:“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倘若方才我不是及时反应,在半空中接下了你,你岂不是就真的坠落崖底了?君儿,我很生气,你知道吗?就算我真的坠崖而死,你也不能跟着跳下来。你还年轻,还有大好的人生要度过,你怎么能死?”

燕君明显地一怔,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青云,难道你不知道一个人活在世上是很寂寞的吗?倘若今日跳下山崖的人是我,你会不会跟着我跳下来?”

面部的肌肉轻轻地耸动,穆青云也跟着轻笑了起来。

“你说的对。一个人活在世上,的确是太寂寞了。不过从今日起,我们再也不分开了,我不许你再离开我半步,哪怕是洗澡、上茅厕,都不许离开我的视线。”

燕君听着他半耍赖的话语,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容中还残留着泪痕。她一拳砸在他的胸口,嗔道:“想耍流氓就直说,何必找借口?”

“好,你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一抹狡黠的笑意浮起在他的眼角,穆青云一把扛起了她,朗声大笑道,“哈哈哈,娘子,为夫这就伺候你沐浴更衣去!”

“喂,你放下我啦!”燕君轻捶了他几下,没有太用力,任由他抱着自己朝着山洞的内侧前行。她的心甜甜的,生出一股股的蜜意,她忽然觉得这世上的一切,什么都不重要了,唯有眼前的温情最值得珍视。

“青云,你是怎么发现这个山洞的?”

“前天在这里落脚,我四处察看了下,无意间发现了这个山洞。”

“所以你方才故意将麒麟王引到了崖边,让他亲眼看了出你跳崖的戏码,好让他以为你真的死了,然后你藉由这个山洞脱身?不过,这也太冒险了,万一不成功,那你岂不是真要坠入崖底?”

“不会的,我还没有见到你,是不会死的。”

两人一路闲聊着,一路走出山洞,原来山洞的出口是一条只够一人通行的狭缝,藏于草木之中,不易被人发现。待两人走出洞外,外面夜色蒙蒙,起了一层薄雾。

回头望向山巅,那里星星点点的火光仍未消失,燕君深深地望了一眼,心情在瞬间释然,她挽起穆青云的手,拉着他走下山。

“青云,我们去找处地方,暂时躲一阵吧。”

“也好,你想去哪里?”

“嗯……不如我们去燕国,反正秦国和楚国现在已经都不安全了,而且我也从没去过燕国。好不容易来一趟古代,总要逛上一遍才好。”

“你从没去过燕国?噢……对了,你说过,你是从很遥远的时代过来的。真是太怪异了,简直匪夷所思。不行,我得把你看得牢牢的,说不定哪天你又突然回去了,那到时候我岂不是把全天下都找遍了,也找不到你?”

“啊,死妖孽!你看就看嘛,干嘛捉人家的手啦……”

“死妖孽?你就是这么暗地里叫你家相公我的?啊?”

“是又怎么样?死妖孽,死妖孽!哈哈哈……”

逸河城,位于燕国和楚国边境的一座城镇。

正午的日光斜照在逸河城的城楼上,暖洋洋的,远远望去,几名守城的士兵无精打采地打着哈欠。城楼下的城门口张贴着几张告示,告示上所绘的是两名女子的画像,未写明是通缉要犯,或是窃贼盗者,只说是寻到二女者重金打赏。在告示的边上,一队铁甲盛装的士兵正一一地盘查进出城门的百姓,无论男女老少,都不放过。

城门不远处,扬沙而起,一匹骏马驮着两名男子飞奔疾驰而来,马上欢声笑语不断,令人产生遐想。

待得马匹近时,众人皆回首眺望,倒吸气声连成一片。

只见马上两名男子一前一后挨着身子,姿态极为亲密,前面的男子唇红齿白,肤色细腻如凝脂,清丽脱俗,秀眉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连男人看到都忍不住心为之一跳;而后面的男子完美无暇的五官,气质出尘,谪美如仙,这两人坐在一起,简直就像一幅唯美的图画,美得有些不真实。

两人之间不知在聊些什么,各人脸上皆是灿烂的笑意,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旁人的目光于他们来说毫无影响。

“青云,你看,我们到逸河城了。过了这里,就是燕国的地界了。”

“你也算是回家了,怎么样,有什么感想?”

“嗯,说实话,没什么感想。我又不是真的燕国太子,这里也不是我真正的家。”

“那我们建一个自己的家,如何?再生一堆的孩子,围着我们转。”

燕君的笑容在脸上顿住,忽然想到了什么,心情一下子沉淀了下去。怕身后的人发现,她及时转移了目标,指着前边翘首望着他们打量的路人,撇嘴道:“他们怎么都看着我们?我们有什么不妥吗?”

穆青云在后面忍不住嗤笑,他们现在可都是男装的打扮,两个男人同坐一匹马就已经很怪异了,更何况两人还挨得如此近,举止亲昵无间。想到她的迟钝,他狡黠地一笑,环在她腰间的手收得更紧,下颚扣在她的肩窝,笑得像只狐狸。

人群中又是一声低低的议论,方才他们还只是好奇和怀疑,现在则完全肯定,这两人绝对断袖。

燕君还是没有领悟过来,眯眼扫视着人群,心中微微有些恼怒。手上的缰绳用力一甩,她策马朝着人群中央疾驰穿行。

“快停下!任何人进城门前必须下马。”

几名盘查的士兵围了上来,堵住了他们的去路。

燕君挑着眉梢扫了他们几眼,正欲说些什么,就听到穆青云在她耳边低语道:“君儿,稍安勿躁,这里是燕国,不宜惹事端。”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毕竟是燕国公主,倘若事情闹大了,那么她的身份难免会有纸包不住火的时候。

燕君垂眸,点了点头,便和他一起下了马。

“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来燕国何事?”

“官爷,我俩是从楚国来的游子,前来燕国游学。”

“游学?”为首的士兵仔细地打量着两人,转头看了看告示上的画像,又看了看两人,忽然眯眼道,“你们二人是女扮男装!快点摘下你们的假面具,随我去见二皇子殿下。”

“女扮男装?”燕君忍不住嗤笑出声,真是佩服这士兵的想象力,若说她是女扮男装,好吧,她认了。可是,穆青云……

她搭着穆青云的肩头,笑得前俯后仰:“青云,他说你是女扮男装,你要不要把衣服脱了,让他验验身?”

穆青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胡闹!”

他转身,大步走至告示栏前,对士兵说道:“官爷,你可看清楚了,我二人与这画像有哪一点相似之处?这画像上的两名女子虽看起来容貌秀丽,可是浊世之气太浓,怎可与我君弟的出尘之姿相比?还有,人的容貌或许可以变化,但人的眼睛和神韵却是变不了的。且不说我的眼睛是绿色的,别人根本无法仿效,我君弟的眼睛与这二人相比,那可是日月光华比星光黯淡,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他的话娓娓道来,如泉水叮咚,却又有着一股摄人的威严。

他一边陈述,一边冲着燕君眨眼,惹得燕君如偷腥的猫儿一般笑得开怀。依她之见,这画中的女子虽说没有沉鱼落雁之貌,但也绝非庸脂俗粉,经穆青云这么一说,似乎是将人贬得一文不值。倘若那正主儿听着了,非气得火冒三丈不可。

不过,燕君可不关心这个,她只关心他口中那些称赞她的话语,即便不是千真万确的,她也听着顺畅。

旁边围观的路人这时也纷纷议论,为他们鸣不平。

“这活生生的两个大男人,怎么可能是女子?这不明摆着吗?”

“什么眼神,他的眼睛分明是绿色的,怎么会跟画像的人想象?”

“对啊,绿眼睛,怎么这么奇怪?听说只有那北狄国的人才是绿眼睛的。”

“我说他可能是个怪物,要不然怎么会长了一双绿眼睛?”

人们说着说着,全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穆青云的一双绿眼睛上,就连盘查的士兵们也好奇地绕着穆青云打转。

燕君嘴边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她知道穆青云最为在意的就是别人评论他的眼睛,被这么多人说三道四,他心里一定不好受。

她脸色一沉,冲着人群厉吼道:“全部给我住口!谁再说他是怪物,我就咬死他!”她扯着嘴,凶狠的目光扫过人群,直至议论声逐渐小了下去,她还保持着凶相,生人勿近。

穆青云回眸,含笑望着她,一双清澈的眸子愈加明净。其实,他早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人们的非议,习惯人们怪异的目光,可是他不在乎,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唯一在乎的是她的想法,只要她不将他当作怪物对待,其他人的想法,他根本不会在意。

他走近燕君的身边,俯首在她耳边细细低语道:“娘子,你这么凶,连我都有些怕怕了。”他故意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双目泛着光华的色泽,迥然有神。

燕君毫不客气地拍飞了他的脑袋,朝他飞白眼,看他并没有因为众人的非议受影响,她也就放心了。

“官爷,你们还有什么要查问的吗?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进城了。”

士兵看看后头已经人满为患,而这两人的确不像是五公主和她的婢女乔装打扮的,也就不再盘问,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混乱之中,有两抹瘦弱的身影挤在人群的中央,跟着人流进了城门。她们就是告示上所绘的被送往秦国,在和亲途中逃脱的五公主燕芷和她的婢女小翠。

两人皆是男装的装束,背上背着行囊,方才两人一直躲在人群中伺机进城。刚好看到士兵拦住了燕君两人,又查问了一番,使得城门口积聚的人群越来越多,她们这才能找着机会混入人群,顺利进城。

二女一直尾随在穆青云和燕君的身后,燕芷两眼之中全是怒火,她可是将穆青云如何在城门口诋毁她的画像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她怕自己的身份暴露,被再次强行送去秦国和亲,她一定第一时间跳出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之徒。

她好歹是燕国五公主,金枝玉叶,却被他贬得一文不值,这口气她如何忍得下?

再看看他身边的那位男子,美则美矣,可惜长得一脸的女相,他竟然拿一个男人跟她相比较,这才是她最为痛恨之处。

“公主,我们现在去哪儿?”身边的小翠也感觉到了公主身上的怒气,但气归气,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寻到一处落脚之处才是。

“还能去哪儿?找客栈住呗!”燕芷火气还是没有降下来,美目瞪着前面的两个身影,她越看越觉得嫉妒,越看觉得那男人的话没有言过其实。分明就是两个男人,可为何身上的气质,连她一个女人也羡慕不已呢?

她恨恨地跺了跺脚,对小翠说道:“看看这两人住哪儿,他们住哪儿,我们也住哪儿。”

“噢。”小翠点点头,既然主子有命,她也只能遵命行事。

燕君和穆青云两人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大街上,只是惬意地观赏着两边的风景,时而在这个摊子看看,时而又去那个摊子逛逛,并不急着找地方住。

留意到身后尾随的小尾巴,燕君翻看着手上的一支珠钗,手肘撞了撞一旁的穆青云,看似无意地说道:“那两人已经跟我们很久了,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她一眼就看出两人是跟她一样女扮男装,不止因为她们的个子太过矮小,皮肤太过细腻,最重要的是两人根本就没有喉结,还穿了低领的长衫,这不是明摆着让人看出端倪吗?不像她,就算是要穿男装,也穿高领的,至少能遮住颈部的衣衫。

穆青云的眼角往身后轻瞥了下,摇头苦笑道:“我哪来什么老相好?娘子,你可千万不能冤枉我。这支珠钗你喜欢吗?喜欢的话,我买下它,送给你。”

燕君正想摇头,抬眼看到摊主正一脸迷茫地看着两人,她暗暗好笑。他一定是在疑惑两人的身份和关系,两个男人一起逛他的摊子就已经很奇怪,两人还时不时地打情骂俏,这个,可不可以不要刺激他?何时燕国如此盛行男风,而且还如此明目张胆?

燕君顿时生出好玩之心,将珠钗往穆青云手里一塞,冲他眨眨眼道:“那你帮我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穆青云眼皮明显地一跳,看看手里的珠钗,又看看她的发型,他很迷茫,这珠钗究竟该往哪里插?

不过既然是娘子大人的命令,他怎么的也得在她头上找处地方将珠钗插上才是。他比划了几下,终于寻了处地方将珠钗插了进去,临了,他还煞有介事地点头称赞道:“不错,不错,人比珠钗美!”

燕君噗哧一声,一拳击在了他胸口:“耍贫嘴!小心我把你嘴给缝起来。”

穆青云故意歪解她的话道:“封吧,封吧,不过要用娘子你的小嘴封!”

翻了个白眼,燕君感觉自己快要被他打败了,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家伙就变得如此无赖。先不说他整日里将娘子挂在嘴边,时不时地就占她便宜,不过他们之间的亲密举止也就停留在拥抱,至于更深入的……燕君的心中有个结,一直都无法打开,她知道即使自己不说,他也不会知道真相,知道她曾和南宫神野之间发生过关系,但她就是过不了自己的一关,不想隐瞒他,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侧转了身,取下头上的珠钗,将一抹黯然之色藏在了眸底。

尽管如此,穆青云还是敏感地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事实上,这一路来,他都有种特别的感觉,她在躲避他。每次他想亲吻她,或是……她总是找各种理由避开,次数多了,他也就不敢再尝试了。他害怕她的躲避,害怕她的疏离,幸而她没有拒绝他的拥抱,所以,他也只敢将他们的距离控制在拥抱的范围。

“君儿,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吧?”

“好啊。”燕君适时地放下了珠钗,跟着他往不远处的一家酒楼走去。

“公主,公主,这两人太不正常,该不会是……”小翠在后边看得两眼都要瞪出来了,她亲眼看到一个男人为另一个男人戴珠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燕芷抱着双臂,打了个哆嗦:“本公主也早觉得这两人不正常,原来他们是那种关系,难怪那男人的眼光有问题。原来他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太可怕了……不过,也太可惜了。本公主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气质的男人。”

小翠震惊地回头,看到公主脸上流露出的那抹桃花晕,两眼瞪得更大。方才一个劲地数落人家没眼光,要狠狠教训对方,现在怎么一转眼就变了?难道公主真看上人家了?

人家可是喜欢男人的,公主怎么可以喜欢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呃,怎么这么拗口?

小翠费脑地挠挠头,随即坚决地摇头道:“不行,公主绝不可以喜欢这样的男人!”

她的话音方落,后脑勺就遭了一记猛打。

“小翠,你嘟囔什么呢?本公主告诉你,本公主这是在做好事,扭转一个男人的不正常喜好。本公主要让他知道这世上的女子远比男人好得多,他应该喜欢的是女人,而不是男人。”

小翠抬头,看到公主眼里闪耀着自信和决绝的光芒,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她实在搞不懂公主究竟在想些什么,和亲的路上,就因为听到宫女们私底下议论秦王,说秦王有一个心上人,据说还是燕国的大公主,替二皇子前去楚国为质的大公主,秦王才一直冷落他的皇妃,至今都未曾同床共枕,甚至还将皇后之位一直空悬着,等待他的心上人归来。听了这些传言,所以公主就不想嫁了,就算冒着被燕王责罚的危险,她也要逃回来。

在她的认识中,公主嫁给了秦王,就算不能成为皇后,但也是四妃之一,地位高贵,总比嫁给一个官吏来得强,可公主偏偏存的不是这个心思,她向往的是两情相悦的爱情,哪怕粗茶淡饭,只要那个人真心爱她,将她放在心上,她也甘之如饴。

“本公主决定了,一定要让他爱上本公主,彻底打消他喜欢男人的念头!”

听着公主信誓旦旦的话语,小翠再一次感觉天昏地暗。

燕君和穆青云两人在酒楼里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坐下多久,就听到邻桌在议论着一件事,一件足以引起燕君兴趣之事。

“一个月前,秦燕两国联手擒获了楚国太子,还让楚国战神不知所踪,可谓是大快人心。大王此次送五公主前往秦国和亲,是不是应证着燕国将继续和秦国合作,一起联手对付楚国呢?”

“或许吧!听说此次提出和亲意向的不是别人,正是秦王本人。但听说秦王要娶的乃是我燕国的大公主,可大公主分明和翼王有着婚约,一女岂可二嫁?所以大王才送未出嫁的五公主前往和亲,也不知秦王在见到了五公主,得知我国送去的并非他想要的大公主,会不会勃然大怒,和我燕国再起兵戈?”

“说来也奇怪,大公主自十年前开始就一直杳无音信,秦王是如何得知,又为何偏偏选中她呢?”

“是啊,好像从来都没有人见过大公主,甚至连她的名字也所知不详,这也未免太过奇怪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忘了大公主的母妃是谁了?”

“嘘,此事可是皇室的禁秘,不可多言,不可多言,言多必失!”

燕君听到后来,眉头皱得更深。秦风到底搞什么鬼,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向燕王提出和亲?

五公主?那应该就是她的妹妹了。

秦风要娶的人是她,燕王却送了她的妹妹前去应付,那岂不是白白毁了一个女孩子的终身吗?她很了解,依着秦风的个性,他一定不会善待她的妹妹。

而更加令她疑惑的是,他们提到她的母妃,又说是皇室禁秘,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身为燕国大公主,可外面的人连她的名字都不识,究竟是燕王有意隐瞒,还是……她的心中疑惑重重,她忽然明白为何她替代她的弟弟往楚国为质,却十年来从未被人发现,原来是她大公主的身份本就是燕国皇室不传之秘,是一个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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